东旭早光芒,渚禽已惊聒。卧闻渔浦口,桡声暗相拨。 日出气象分,始知江湖阔。美人常晏起,照影弄流沫。 饮水畏惊猿,祭鱼时见獭。舟行自无闷,况值晴景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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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浩然
孔子曰:“导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导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老氏称:“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下德不失德,是以无德。”“法令滋章,盗贼多有。”太史公曰:信哉是言也!法令者治之具,而非制治清浊之源也。昔天下之网尝密矣然奸伪萌起,其极也,上下相遁,至于不振当是之时,吏治若救火扬沸,非武健严酷,恶能胜其任而愉快乎!言道德者,溺其职矣。故曰“听讼,吾犹人也,必也使无讼乎。”“下士闻道大笑之”。非虚言也。汉兴,破觚而为圜,斫雕而为朴,网漏于吞舟之鱼,而吏治,不至于奸,黎民艾安。由是观之,在彼不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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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迁
八月长江万里晴,千帆一道带风轻。 尽日不分天水色,洞庭南是岳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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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文学
倏又西风起。这一年光景,早过三分之二。燕去鸿来何日了,多少世间心事。待则甚、功成名遂。枫叶荻花动凉思,又寻思、江上琵琶泪。还感慨,劳梦寐。 愁来长是朝朝醉。剗地成、宋玉伤感,三闾憔悴。况是凄凉寸心碎。目断水苍山翠。更送客、长亭分袂。__山前梧桐雨,起风樯、露舶无穷意。君此去,趁秋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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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长庚
何劳谄笑学趋时,务实清修胜用机。猛虎十年摇尾立, 苍鹰一旦醒心飞。神依正道终潜卫,天鉴衷肠竞不违。 事历艰难人始重,九层成后喜从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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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偓
才喜新春已暮春,夕阳吟杀倚楼人。锦江风散霏霏雨, 花市香飘漠漠尘。今日尚追巫峡梦,少年应遇洛川神。 有时自患多情病,莫是生前宋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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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庄
二纪烟尘外,凄凉转战归。胡笳悲蔡琰,汉使泣明妃。 金殿更戎幄,青祛换毳衣。登车随伴仗,谒庙入中闱。 汤沐疏封在,关山故梦非。笑看鸿北向,休咏鹊南飞。 宫髻怜新样,庭柯想旧围。生还侍儿少,熟识内家稀。 凤去楼扃夜,鸾孤匣掩辉。应怜禁园柳,相见倍依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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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士园林人不到,传声欲问江梅。曲阑清浅小池台。已知春意近,为我著诗催。 急管行觞围舞袖,故人坐上三台。幼安与存之少相从。此欢此宴固难陪。不辞同二老,倒载习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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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梦得
【官柳】 种柳河干比伐檀,[1] 黄流今已报安澜。[2] 可怜一路青青色, 直到淮南总属官![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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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慎行
忽随南棹去衡阳,谁住江边树下房。尘梦是非都觉了, 野云心地更何妨。渐临瀑布听猿思,却背岣嵝有雁行。 想到中峰上层寺,石窗秋霁见潇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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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己
穷巷唯秋草,高僧独扣门。相欢如旧识,问法到无言。 水为风生浪,珠非尘可昏。悟来皆是道,此别不销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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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禹锡
【秋风引】 何处秋风至,萧萧送雁群。 朝来入庭树,孤客最先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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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琳轻一别,马上意超然。来日行烦暑,归时听早蝉。 阴云翳城郭,细雨紊山川。从事公刘地,元戎旧礼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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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峰后岭碧濛濛,草拥惊泉树带风。 人语马嘶听不得,更堪长路在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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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纶
【尾犯】 寒夜 夜倚读书床, 敲碎唾壶, 灯晕明灭。 多事西风, 把斋铃频掣。 人共语、温温芋火, 雁孤飞、萧萧桧雪。 遍阑干外, 万顷鱼天, 未了予愁绝。 鸡边长剑舞, 念不到、此样豪杰。 瘦骨棱棱, 但凄其衾铁。 是非梦、无痕堪忆, 似双瞳、缤纷翠缬。 浩然心在, 我逢着、梅花便说。
蒋捷
高甃绝行尘,开帘似有春。风倾竹上雪,山对酒边人。 步暖先逢日,书空远见邻。还同内斋暇,登赏及诸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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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咬嘎嘎水禽声,露洗松阴满院清。溪畔印沙多鹤迹, 槛前题竹有僧名。问人远岫千重意,对客闲云一片情。 早晚尘埃得休去,且将书剑事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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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霞倒影,空雾飞香,天市催晚。暮靥宫梅,相对画楼帘卷。罗袜轻尘花笑语,宝钗争艳春心眼。乱箫声,正风柔柳弱,舞肩交燕。 念窈窕、东邻深巷,灯外歌沈,月上花浅。梦雨离云,点点漏壶清怨。珠络香销空念往,纱窗人老羞相见。渐铜壶,闭春阴、晓寒人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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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文英
上海恐怕也真是中国的“最文明”的地方,在电线柱子和墙壁上,夏天常有劝人勿吃天然冰的警告,春天就是告诫父母,快给儿女去种牛痘的说帖,上面还画着一个穿红衫的小孩子。我每看见这一幅图,就诧异我自己,先前怎么会没有染到天然痘,呜呼哀哉,于是好像这性命是从路上拾来似的,没有什么希罕,即使姓名载在该杀的“黑册子”〔2〕上,也不十分惊心动魄了。但自然,几分是在所不免的。 现在,在上海的孩子,听说是生后六个月便种痘就最安全,倘走过施种牛痘局的门前,所见的中产或无产的母亲们抱着在等候的,大抵是一岁上下的孩子,这事情,现在虽是不属于知识阶级的人们也都知道,是明明白白了的。我的种痘却很迟了,因为后来记的清清楚楚,可见至少已有两三岁。虽说住的是偏僻之处,和别地方交通很少,比现在可以减少输入传染病的机会,然而天花却年年流行的,因此而死的常听到。我居然逃过了这一关,真是洪福齐天,就是每年开一次庆祝会也不算过分。否则,死了倒也罢了,万一不死而脸上留一点麻,则现在除年老之外,又添上一条大罪案,更要受青年而光脸的文艺批评家的奚落了。幸而并不,真是叨光得很。 那时候,给孩子们种痘的方法有三样。一样,是淡然忘之,请痘神随时随意种上去,听它到处发出来,随后也请个医生,拜拜菩萨,死掉的虽然多,但活的也有,活的虽然大抵留着瘢痕,但没有的也未必一定找不出。一样是中国古法的种痘,将痘痂研成细末,给孩子由鼻孔里吸进去,发出来的地方虽然也没有一定的处所,但粒数很少,没有危险了。人说,这方法是明末发明的〔3〕,我不知道可的确。 第三样就是所谓“牛痘”了,因为这方法来自西洋,所以先前叫“洋痘”。最初的时候,当然,华人是不相信的,很费过一番宣传解释的气力。这一类宝贵的文献,至今还剩在《验方新编》〔4〕中,那苦口婆心虽然大足以感人,而说理却实在非常古怪的。例如,说种痘免疫之理道:“‘痘为小儿一大病,当天行时,尚使远避,今无故取婴孩而与之以病,可乎?’曰:‘非也。譬之捕盗,乘其羽翼未成,就而擒之,甚易矣;譬之去莠,及其滋蔓未延,芟而除之,甚易矣。……’” 但尤其非常古怪的是说明“洋痘”之所以传入中国的原因: “予考医书中所载,婴儿生数日,刺出臂上污血,终身可免出痘一条,后六道刀法皆失传,今日点痘,或其遗法也。夫以万全之法,失传已久,而今复行者,大约前此劫数未满,而今日洋烟入中国,害人不可胜计,把那劫数抵过了,故此法亦从洋来,得以保全婴儿之年寿耳。若不坚信而遵行之,是违天而自外于生生之理矣!……” 而我所种的就正是这抵消洋烟之害的牛痘。去今已五十年,我的父亲也不是新学家,但竟毅然决然的给我种起“洋痘”来,恐怕还是受了这种学说的影响,因为我后来检查藏书,属于“子部医家类”〔5〕者,说出来真是惭愧得很,——实在只有《达生篇》〔6〕和这宝贝的《验方新编》而已。 那时种牛痘的人固然少,但要种牛痘却也难,必须待到有一个时候,城里临时设立起施种牛痘局来,才有种痘的机会。我的牛痘,是请医生到家里来种的,大约是特别隆重的意思;时候可完全不知道了,推测起来,总该是春天罢。这一天,就举行了种痘的仪式,堂屋中央摆了一张方桌子,系上红桌帷,还点了香和蜡烛,我的父亲抱了我,坐在桌旁边。上首呢,还是侧面,现在一点也不记得了。这种仪式的出典,也至今查不出。 这时我就看见了医官。穿的是什么服饰,一些记忆的影子也没有,记得的只是他的脸:胖而圆,红红的,还带着一副墨晶的大眼镜。尤其特别的是他的话我一点都不懂。凡讲这种难懂的话的,我们这里除了官老爷之外,只有开当铺和卖茶叶的安徽人,做竹匠的东阳人,和变戏法的江北佬。官所讲者曰“官话”,此外皆谓之“拗声”。他的模样,是近于官的,大家都叫他“医官”,可见那是“官话”了。官话之震动了我的耳膜,这是第一次。 照种痘程序来说,他一到,该是动刀,点浆了,但我实在糊涂,也一点都没有记忆,直到二十年后,自看臂膊上的疮痕,才知道种了六粒,四粒是出的。但我确记得那时并没有痛,也没有哭,那医官还笑着摩摩我的头顶,说道:“乖呀,乖呀!” 什么叫“乖呀乖呀”,我也不懂得,后来父亲翻译给我说,这是他在称赞我的意思。然而好像并不怎么高兴似的,我所高兴的是父亲送了我两样可爱的玩具。现在我想,我大约两三岁的时候,就是一个实利主义者的了,这坏性质到老不改,至今还是只要卖掉稿子或收到版税,总比听批评家的“官话”要高兴得多。 一样玩具是朱熹所谓“持其柄而摇之,则两耳还自击”的鼗鼓〔7〕,在我虽然也算难得的事物,但仿佛曾经玩过,不觉得希罕了。最可爱的是另外的一样,叫作“万花筒”,是一个小小的长圆筒,外糊花纸,两端嵌着玻璃,从孔子较小的一端向明一望,那可真是猗欤休哉,里面竟有许多五颜六色,希奇古怪的花朵,而这些花朵的模样,都是非常整齐巧妙,为实际的花朵丛#p#副标题#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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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
积雪临阶夜,重裘对酒时。中丞违沈约,才子送丘迟。 一路三江上,孤舟万里期。辰州佳兴在,他日寄新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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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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