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草色远萋萋,久客将归失路蹊。暮雨不知溳口处, 春风只到穆陵西。孤城尽日空花落,三户无人自鸟啼。 君在江南相忆否,门前五柳几枝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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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长卿
梁王捐馆后,枚叟过门时。有泪人还泣,无情雪不知。 台亭留尽在,宾客散何之。唯有萧条雁,时来下故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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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居易
——一九三三年忆光绪朝末丰之余 我想赞美几句一些过去的人,这恐怕并不是“骸骨的迷恋”〔2〕。 所谓过去的人,是指光绪末年的所谓“新党”〔3〕,民国初年,就叫他们“老新党”。甲午战败〔4〕,他们自以为觉悟了,于是要“维新”,便是三四十岁的中年人,也看《学算笔谈》〔5〕,看《化学鉴原》〔6〕;还要学英文,学日文,硬着舌头,怪声怪气的朗诵着,对人毫无愧色,那目的是要看“洋书”,看洋书的缘故是要给中国图“富强”,现在的旧书摊上,还偶有“富强丛书”〔7〕出现,就如目下的“描写字典”“基本英语”一样,正是那时应运而生的东西。连八股出身的张之洞〔8〕,他托缪荃孙代做的《书目答问》也竭力添进各种译本去,可见这“维新”风潮之烈了。 然而现在是别一种现象了。有些新青年,境遇正和“老新党”相反,八股毒是丝毫没有染过的,出身又是学校,也并非国学的专家,但是,学起篆字来了,填起词来了,劝人看《庄子》《文选》〔9〕了,信封也有自刻的印板了,新诗也写成方块了,除掉做新诗的嗜好之外,简直就如光绪初年的雅人一样,所不同者,缺少辫子和有时穿穿洋服而已。近来有一句常谈,是“旧瓶不能装新酒”〔10〕。这其实是不确的。旧瓶可以装新酒,新瓶也可以装旧酒,倘若不信,将一瓶五加皮和一瓶白兰地互换起来试试看,五加皮装在白兰地瓶子里,也还是五加皮。这一种简单的试验,不但明示着“五更调”“攒十字”〔11〕的格调,也可以放进新的内容去,且又证实了新式青年的躯壳里,大可以埋伏下“桐城谬种”或“选学妖孽”〔12〕的喽罗。 “老新党”们的见识虽然浅陋,但是有一个目的:图富强。所以他们坚决,切实;学洋话虽然怪声怪气,但是有一个目的:求富强之术。所以他们认真,热心。待到排满学说播布开来,许多人就成为革命党了,还是因为要给中国图富强,而以为此事必自排满始。 排满久已成功,五四早经过去,于是篆字,词,《庄子》,《文选》,古式信封,方块新诗,现在是我们又有了新的企图,要以“古雅”立足于天地之间了。假使真能立足,那倒是给“生存竞争”添一条新例的。 十月一日。 〔1〕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三三年十月六日《申报·自由谈》时,题为《感旧》,无副题。 〔2〕“骸骨的迷恋”一九二一年十一月十二日斯提(叶圣陶)在《时事新报·文学旬刊》第十九期发表过一篇《骸骨之迷恋》,批评当时一些提倡白话文学的人有时还做文言文和旧诗词的现象,以后这句话便常被引用为形容守旧者不能忘情过去的贬辞。〔3〕“新党”清末戊戌变法前后主张或倾向维新的人被称为新党;辛亥革命前后,由于出现主张彻底推翻清王朝的革命党人,因而前者被称为老新党。 〔4〕甲午战败一八九四年(甲午)日本侵略朝鲜并对中国进行挑衅,发生中日战争。中国军队虽曾英勇作战,但因清廷的动摇妥协而终告失败,次年同日本订立了丧权辱国的《马关条约》。〔5〕《学算笔谈》十二卷,华蘅芳著,一八八二年(光绪八年)收入他的算学丛书《行素轩算稿》中,一八八五年刻印单行本。〔6〕《化学鉴原》六卷,英国韦而司撰,英国傅兰雅口译,无锡徐寿笔述。江南制造局翻译馆出版。 〔7〕“富强丛书”在清末洋务运动中,曾出现过“富强丛书”一类读物。如一八九六年(清光绪二十二年)由张荫桓编辑,鸿文书局石印的《西学富强丛书》,分算学、电学、化学、天文学等十二类,收书约七十种。 〔8〕张之洞(1837—1909)字孝达,直隶南皮(今属河北)人,同治年间进士,清末提倡洋务运动的官僚之一。曾任四川学政、湖广总督、军机大臣。《书目答问》是他在一八七五年(光绪元年)任四川学政时所编(一说为缪荃孙代笔)。书中列有《新法算书》、《新译几何原本》等“西法”数学书多种。缪荃孙(1844—1919),字筱珊,江苏江阴人,清代藏书家、版本学家。 〔9〕《庄子》战国时庄周著,现存三十三篇,亦名《南华经》。《文选》,南朝梁昭明太子萧统编,内选秦汉至齐梁间的诗文,共三十卷,是我国现存最早的一部诗文总集。唐代李善为之作注,分为六十卷。 〔10〕“旧瓶不能装新酒”这原是欧洲流行的一句谚语,最初出于基督教《新约全书·马太福音》第九章,耶稣说:“没有人把新酒装在旧皮袋里;若是这样,皮袋就裂开,酒漏出来,连皮袋也坏了。惟独把新酒装在新皮袋里,两样就都保全了。”“五四”新文学运动兴起以后,提倡白话文学的人,认为文言和旧形式不能表现新的内容,常引用这话作为譬喻。 〔11〕“五更调”亦称“叹五更”,民间曲调名。一般五叠,每叠十句四十八字,唐敦煌曲子中已见。“攒十字”,民间曲调名,每句十字,大体按三三四排列。 〔12〕“桐城谬种”“选学妖孽”原为“五四”新文学运动初期钱玄同攻击当时摹仿桐城派古文或《文选》所选骈体文的旧派文人的话,见《新青年》第三卷第五号(一#p#副标题#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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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
玉雪庭心夜色空。移花小槛斗春红。轻衫短帽醉歌重。 彩扇旧题烟雨外,玉箫新谱燕莺中。阑干到处是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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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文学
珠帘半床月,青竹满林风。 ——杨女 何事今宵景,无人解语同。 ——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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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河一道界相思。好秋都上眉。鸾笺象管写心啼。搦愁题做诗。 添别恨,卜欢期。灯花红几时。看看月上小窗儿。夜香今夜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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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玉
菱花镜里桃花笑,清影团团。月淡风寒。深夜移灯许细观。 武陵溪上当时事,何处飞鸾。泪纸惊澜。飘尽红英不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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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孝友
婵娟春尽暮心秋,邻里同年半白头。 为问蓬莱近消息,海波平静好东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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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落尽天涵水。日暮沧波起。背飞双燕贴云寒。独向小楼东畔、倚阑看。 浮生只合尊前老。雪满长安道。故人早晚上高台。赠我江南春色、一枝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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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亶
涧草短短青,山月朗朗明。此夜目不掩,屋头乌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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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邺
峄阳桐半死,延津剑一沈。如何宿昔内,空负百年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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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南山北面,直下是长安。自扫青苔室,闲欹白石看。 风吹窗树老,日晒窦云干。时向圭峰宿,僧房瀑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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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己
《云谷杂记》,宋张淏撰。《宋史》《艺文志》,《文献通考》,《直斋书录解题》〔2〕皆不载;明《文渊阁书目》〔3〕有之,云一册,然亦不传。清乾隆中,从《永乐大典》辑成四卷,见行于世。此本一卷,总四十九条,传自明钞《说郛》第三十卷,与陶珽〔4〕所刻绝异。刻本析为三种,曰《云谷杂记》,曰《艮岳记》,曰《东斋纪事》〔5〕,阙失七条,文句又多臆改,不足据。《大典》本百二十余条,此卷重出大半,然具有题目,详略亦颇不同,各有意谊,殊不类转撝异。盖当时不止一刻,曾有所订定,故《说郛》及《大典》所据非一本也。淏字清源,其先开封人,自其祖寓婺之武义〔6〕,遂为金华人。举绍兴二十七年进士,补将仕郎,主管吏部架阁文字,举备顾问。绍定元年以奉议郎致仕。又尝侨居会稽,撰《会稽续志》〔7〕八卷,越中故实,往往赖以考见。今此卷虽残阙,而厔略故在,传之世间,当亦越人之责邪?原抄僞夺甚多,校补百余字,始可通读。间有异同,辄疏其要于末〔8〕。其与《大典》本重出者,亦不删汰,以略见原书次第云。甲寅三月十一日会稽〔9〕记。 ※ ※ ※ 〔1〕本篇据手稿编入,原无标点。写于一九一四年三月十一日。 按鲁迅辑成《云谷杂记》初稿本后,又继续校补整理,于一九一四年三月十六日至二十二日写成定本。未印行。 〔2〕《宋史》《艺文志》《宋史》,纪传体宋代史,元代脱脱(清代改称托克托)等著,四九六卷。其中《艺文志》载录宋朝所存图书篇目。《文献通考》,记载上古至宋宁宗时典章制度的史书,宋末元初马端临著,三四八卷。《直斋书录解题》,书目提要,宋代陈振孙著,原书已佚。今本从《永乐大典》录出,二十二卷。 〔3〕《文渊阁书目》明朝宫廷藏书目录,明正统年间杨士奇编著,四卷。 〔4〕陶珽字紫阆,号不退,姚安(今属云南)人,明末进士。 〔5〕关于《艮岳记》、《东斋记事》,陶珽刻本《说郛》将《云谷杂记》中“寿山艮岳”条抽出,充作《艮岳记》一书;又将另二十五条抽出,题为宋代许观的《东斋纪事》。 〔6〕婺之武义婺即婺州,治所在今浙江金华。武义为婺州属县。 〔7〕《会稽续志》张淏撰,又称《宝庆会稽续志》,系续宋代施宿《嘉泰会稽志》而作。共八卷(第八卷为孙因所作《越问》)。 〔8〕指鲁迅写定本《云谷杂记》后所附的“札记”二十条。 〔9〕原借署周作人。 #p#副标题#e#
袨服华妆着处逢,六街灯火闹儿童。长衫我亦何为者,也在游人笑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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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好问
【离骚】 帝高阳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 摄提贞于孟陬兮,惟庚寅吾以降; 皇览揆余于初度兮,肇锡余以嘉名; 名余曰正则兮,字余曰灵均; 纷吾既有此内美兮,又重之以修能; 扈江离与辟芷兮,纫秋兰以为佩; 汩余若将不及兮,恐年岁之不吾与; 朝搴阰之木兰兮,夕揽洲之宿莽; 日月忽其不淹兮,春与秋其代序; 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 不抚壮而弃秽兮,何不改乎此度? 乘骐骥以驰骋兮,来吾导夫先路。 昔三后之纯粹兮,固众芳之所在; 杂申椒与菌桂兮,岂维纫夫蕙芷; 彼尧舜之耿介兮,既遵道而得路; 何桀纣之猖披兮,夫唯捷径以窘; 惟夫党人之偷乐兮,路幽昧以险隘; 岂余身之惮殃兮,恐皇舆之败绩; 忽奔走以先后兮,及前王之踵武; 荃不察余之中情兮,反信馋而齌怒;[1] 余固知謇謇之为患兮,忍而不能舍也; 指九天以为正兮,夫唯灵修之故也; 初既与余成言兮,后悔遁而有他; 余既不难夫离别兮,伤灵修之数化。 余既兹兰之九畹兮,又树蕙之百亩; 畦留夷与揭车兮,杂度蘅与方芷; 冀枝叶之峻茂兮,愿竢时乎吾将刈;[2] 虽萎绝其亦何伤兮,哀众芳之芜秽; 众皆竞进以贪婪兮,凭不厌乎求索; 羌内恕己以量人兮,各兴心而嫉妒; 忽驰骛以追逐兮,非余心之所急; 老冉冉其将至兮,恐修名之不立; 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 苟余情其信姱以练要兮,长顑颔亦何伤;[3][4] 揽木根以结芷兮,贯薜荔之落蕊; 矫菌桂以纫蕙兮,索胡绳之纚纚;[5] 謇吾法夫前修兮,非世俗之所服; 虽不周于今之人兮,愿依彭咸之遗则! 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 余虽好修姱以鞿羁兮,謇朝谇而夕替;[6] 既替余以蕙纕兮,又申之以揽芷; 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尤未悔; 众女疾余之蛾眉兮,谣诼谓余以善淫; 固时俗之工巧兮,偭规矩而改错; 背绳墨以追曲兮,竞周容以为度; 忳郁邑余挓傺兮,吾独穷困乎此时也;[7][8] 宁溘死以流亡兮,余不忍为此态; 鸷鸟之不群兮,自前世而固然; 何方圜之能周兮,夫孰异道而相安; 屈心而抑志兮,忍尤而攘诟; 伏清白以死直兮,固前圣之所厚。 悔相道之不察兮,延伫乎吾将反; 回朕车以复路兮,及行迷之未远; 步余马于兰皋兮,驰椒丘且焉止息; 进不入以离尤兮,退将复修吾初服; 制芰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裳; 不吾知其亦已兮,苟余情其信芳; 高余冠之岌岌兮,长余佩之陆离; 芳与泽其杂糅兮,唯昭质其犹未亏; 忽反顾以游目兮,将往观乎四荒; 佩缤纷其繁饰兮,芳菲菲其弥章; 民生各有所乐兮,余独好修以为常; 虽体解吾犹未变兮,岂余心之可惩。 女媭之婵媛兮,申申其詈予。[9] 曰:「鮌婞直以亡身兮,终然殀乎羽之野;[10] 汝何博謇而好修兮,纷独有此姱节;[11] 薋菉葹以盈室兮,判独离而不服;[12] 众不可户说兮,孰云察余之中情; 世并举而好朋兮,夫何茕独而不予听。」 依前圣以节中兮,喟凭心而历兹; 济沅湘以南征兮,就重华而陈词: 「启九辩与九歌兮,夏康娱以自纵; 不顾难以图后兮,五子用乎家巷;[13] 羿淫游以佚畋兮,又好射夫封狐; 固乱流其鲜终兮,浞又贪夫厥家; 浇身被服强圉兮,纵欲而不忍; 日康娱而自忘兮,厥首用夫颠陨; 夏桀之常违兮,乃遂焉而逢殃; 后辛之菹醢兮,殷宗用之不长; 汤禹俨而祗敬兮,周论道而莫差; 举贤才而授能兮,循绳墨而不颇; 皇天无私阿兮,揽民德焉错辅; 夫维圣哲以茂行兮,苟得用此下土; 瞻前而顾后兮,相观民之计极; 夫孰非义而可用兮,孰非善而可服; 阽余身而危死兮,揽余初其犹未悔; 不量凿而正枘兮,固前修以菹醢。」 曾歔欷余郁邑兮,哀朕时之不当; 揽茹蕙以掩涕兮,霑余襟之浪浪。 跪敷衽以陈词兮,耿吾既得中正; 驷玉虬以乘鹥兮,溘埃风余上征;[14] 朝发轫于苍梧兮,夕余至乎县圃; 欲少留此灵琐兮,日忽忽其将暮; 吾令羲和弭节兮,望崦嵫而匆迫; 路曼曼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饮余马于咸池兮,总余辔乎扶桑; 折若木以拂日兮,聊逍遥以相羊; 前望舒使先驱兮,后飞廉使奔属; 鸾皇为余先戒兮,雷师告余以未具; 吾令凤鸟飞腾夕,继之以日夜; 飘风屯其相离兮,帅云霓而来御; 纷总总其离合兮,斑陆离其上下; 吾令帝阍开关兮,倚阊阖而望予; 时暧暧其将罢兮,结幽兰而延伫; 世溷浊而不分兮,好蔽美而嫉妒。 朝吾将济于白水兮,登阆风而緤马;[15] 忽反顾以流涕兮,哀高丘之无女; 溘吾游此春宫兮,折琼枝以继佩; 及荣华之未落兮,相下女之可诒; 吾令丰隆乘云兮,求宓妃之所在;[16] 解佩纕以结言兮,吾令蹇修以为理; 纷总总其离合兮,忽纬繣其难迁;[17] 夕归次于穷石兮,朝濯发乎洧盘; 保厥美以骄傲兮,日康娱以淫游; 虽信美而无礼兮,来违弃而改求; 览相观于四极兮,周流乎天余乃下; 望瑶台之偃蹇兮,见有娀之佚女; 吾令鸩为媒兮,鸩告余以不好; 雄鸠之鸣逝兮,余犹恶其佻巧; 心犹豫而狐疑兮,欲自适而不可; 凤皇既受诒兮,恐高辛之先我; 欲远集而无所适兮,聊浮游以逍遥; 及少康之未家兮,留有虞之二姚; 理弱而媒拙兮,恐导言之不固; 世溷浊而嫉贤兮,好蔽美而称恶; 闺中既已邃远兮,哲王又不寤; 怀朕情而不发兮,余焉能忍此终古。 索藑茅以筳篿兮,命灵氛为余占之;[18][19] 曰:两美其必合兮,孰信修而慕之; 思九州之博大兮,岂惟是其有女? 曰:勉远逝而无狐疑兮,孰求美而释女?[20] 何所独无芳草兮,尔何怀乎故宇; 世幽昧以昡曜兮,孰云察余之善恶; 民好恶其不同兮,惟此党人其独异; 户服艾以盈要兮,谓幽兰其不可佩;[21] 览察草木其犹未得兮,岂珵美之能当? 苏粪壤以充帏兮,谓申椒其不芳。 欲从灵氛之吉占兮,心犹豫而狐疑; 巫咸将夕降兮,怀椒糈而要之;[22] 百神翳其备降兮,九疑缤其并迎;[23] 皇剡剡其扬灵兮,告余以吉故; 曰:勉升降以上下兮,求榘镬之所同; 汤禹严而求合兮,挚咎繇而能调; 苟中情其好修兮,又何必用夫行媒;[24] 说操筑于傅岩兮,武丁用而不疑;[25] 吕望之鼓刀兮,遭周文而得举; 宁戚之讴歌兮,齐桓闻以该辅; 及年岁之未晏兮,时亦犹其未央; 恐鹈鴂之先鸣兮,使夫百草为之不芳;[26] 何琼佩之偃蹇兮,众薆然而蔽之;[27] 惟此党人之不谅兮,恐嫉妒而折之; 时缤纷其变易兮,又何可以淹留; 兰芷变而不芳兮,荃蕙化而为茅; 何昔日之芳草兮,今直为此萧艾也; 岂其有他故兮,莫好修之害也; 余既以兰为可侍兮,羌无实而容长; 委厥美以从俗兮,苟得列乎众芳; 椒专佞以慢韬兮,樧又欲充夫佩帏;[28] 既干进而务入兮,又何芳之能祗;[29] 固时俗之流从兮,又孰能无变化; 览椒兰其若兹兮,又况揭车与江离; 惟兹佩之可贵兮,委厥美而历兹; 芳菲菲而难亏兮,芬至今犹未沫; 和调度以自娱兮,聊浮游而求女; 及余饰之方壮兮,周流观乎上下。 灵芬既告余以吉占兮,历吉日乎吾将行; 折琼枝以为羞兮,精琼爢以为粻;[30][31] 为余驾飞龙兮,杂瑶象以为车; 何离心之可同兮,吾将远逝以自疏; 邅吾道夫昆仑兮,路修远以周流;[32] 扬云霓之晻蔼兮,鸣玉鸾之啾啾; 朝发轫于天津兮,夕余至乎西极; 凤皇翼其承旗兮,高翱翔之翼翼; 乎吾行此流沙兮,遵赤水而容与; 麾蛟龙使梁津兮,诏西皇使涉予; 路修远以多艰兮,腾众车使径待;[33] 路不周以左转兮,指西海以为期; 屯余车其千乘兮,齐玉轪而并驰;[34] 驾八龙之蜿蜿兮,载云旗之委蛇;[35] 抑志而弭节兮,神高驰之邈邈;[36] 奏九歌而舞韶兮,聊假日以媮乐;[37] 陟升皇之赫戏兮,忽临睨夫旧乡; 仆夫悲余马怀兮,蜷局顾而不行。 乱曰:已矣哉, 国无人莫我知兮,又何怀乎故都; 既莫足为美政兮,吾将从彭咸之所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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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门前火千炬,阑干星斗天将曙。朱网龛鬖丞相车, 晓随叠鼓朝天去。博山镜树香zv茸,袅袅浮航金画龙。 大江敛势避辰极,两阙深严烟翠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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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庭筠
得水能仙,似汉皋遗珮,碧波涵月。蓝玉暖生烟,称缟袂黄冠,素姿芳洁。亭亭独立风前,照冰壶澄彻。当时事,琴心妙处谁传,顿成愁绝。 六出自天然,更一味清香浑胜雪。西湖秋菊寒泉,似坡老风流,至今人说。殷勤折伴梅边,听玉龙吹裂。丁宁道,百年兄弟,相看晚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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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以夫
余少时过里肆中,见北杂剧有《四声猿》,意气豪达,与近时书生所演传奇绝异,题曰“天池生”,疑为元人作。后适越,见人家单幅上有署“田水月”者,强心铁骨,与夫一种磊块不平之气,字画之中,宛宛可见。意甚骇之,而不知田水月为何人。 一夕,坐陶编修楼,随意抽架上书,得《阙编》诗一帙。恶楮毛书,烟煤败黑,微有字形。稍就灯间读之,读未数首,不觉惊跃,忽呼石篑:“《阙编》何人作者?今耶?古耶?”石篑曰:“此余乡先辈徐天池先生书也。先生名渭,字文长,嘉、隆间人,前五六年方卒。今卷轴题额上有田水月者,即其人也。”余始悟前后所疑,皆即文长一人。又当诗道荒秽之时,获此奇秘,如魇得醒。两人跃起,灯影下,读复叫,叫复读,僮仆睡者皆惊起。余自是或向人,或作书,皆首称文长先生。有来看余者,即出诗与之读。一时名公巨匠,浸浸知向慕云。 文长为山阴秀才,大试辄不利,豪荡不羁。总督胡梅林公知之,聘为幕客。文长与胡公约:“若欲客某者,当具宾礼,非时辄得出入。”胡公皆许之。文长乃葛衣乌巾,长揖就坐,纵谈天下事,旁若无人。胡公大喜。是时公督数边兵,威振东南,介胄之士,膝语蛇行,不敢举头;而文长以部下一诸生傲之,信心而行,恣臆谈谑,了无忌惮。会得白鹿,属文长代作表。表上,永陵喜甚。公以是益重之,一切疏记,皆出其手。 文长自负才略,好奇计,谈兵多中。凡公所以饵汪、徐诸虏者,皆密相议然后行。尝饮一酒楼,有数健儿亦饮其下,不肯留钱。文长密以数字驰公,公立命缚健儿至麾下,皆斩之,一军股栗。有沙门负资而秽,酒间偶言于公,公后以他事杖杀之。其信任多此类。 胡公既怜文长之才,哀其数困,时方省试,凡入帘者,公密属曰:“徐子,天下才,若在本房,幸勿脱失。”皆曰:“如命。”一知县以他羁后至,至期方谒公,偶忘属,卷适在其房,遂不偶。 文长既已不得志于有司,遂乃放浪曲糵,恣情山水,走齐、鲁、燕、赵之地,穷览朔漠。其所见山奔海立,沙起云行,风鸣树偃,幽谷大都,人物鱼鸟,一切可惊可愕之状,一一皆达之于诗。其胸中又有一段不可磨灭之气,英雄失路、托足无门之悲,故其为诗,如嗔如笑,如水鸣峡,如种出土,如寡妇之夜哭,羁人之寒起。当其放意,平畴千里;偶尔幽峭,鬼语秋坟。文长眼空千古,独立一时。当时所谓达官贵人、骚士墨客,文长皆叱而奴之,耻不与交,故其名不出于越。悲夫! 一日,饮其乡大夫家。乡大夫指筵上一小物求赋,阴令童仆续纸丈余进,欲以苦之。文长援笔立成,竟满其纸,气韵遒逸,物无遁情,一座大惊。 文长喜作书,笔意奔放如其诗,苍劲中姿媚跃出。余不能书,而谬谓文长书决当在王雅宜、文征仲之上。不论书法,而论书神:先生者,诚八法之散圣,字林之侠客也。间以其余,旁溢为花草竹石,皆超逸有致。 卒以疑杀其继室,下狱论死。张阳和力解,乃得出。既出,倔强如初。晚年愤益深,佯狂益甚。显者至门,皆拒不纳。当道官至,求一字不可得。时携钱至酒肆,呼下隶与饮。或自持斧击破其头,血流被面,头骨皆折,揉之有声。或槌其囊,或以利锥锥其两耳,深入寸余,竟不得死。 石篑言:晚岁诗文益奇,无刻本,集藏于家。予所见者,《徐文长集》、《阙编》二种而已。然文长竟以不得志于时,抱愤而卒。 石公曰:先生数奇不已,遂为狂疾;狂疾不已,遂为囹圄。古今文人,牢骚困苦,未有若先生者也。虽然,胡公间世豪杰,永陵英主,幕中礼数异等,是胡公知有先生矣;表上,人主悦,是人主知有先生矣。独身未贵耳。先生诗文崛起,一扫近代芜秽之习,百世而下,自有定论,胡为不遇哉?梅客生尝寄余书曰:“文长吾老友,病奇于人,人奇于诗,诗奇于字,字奇于文,文奇于画。”余谓文长无之而不奇者也。无之而不奇,斯无之而不奇也哉!悲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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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宏道
三阳本是标灵纪,二室由来独擅名。霞衣霞锦千般状, 云峰云岫百重生。水炫珠光遇泉客,岩悬石镜厌山精。 永愿乾坤符睿算,长居膝下属欢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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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日当楼晓香歇,锦带盘空欲成结。 莺声渐老柳飞时,狂风吹落猩猩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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