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香草路,南客心容与。白皙吴王孙,青蛾柳家女。 都门数骑出,河口片帆举。夜簟眠橘洲,春衫傍枫屿。 山阴政简甚从容,到罢唯求物外踪。落日花边剡溪水, 晴烟竹里会稽峰。才子风流苏伯玉,同官晓暮应相逐。 加餐共爱鲈鱼肥,醒酒仍怜甘蔗熟。知君炼思本清新, 季子如今德有邻。他日如寻始宁墅,题诗早晚寄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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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翃
正单衣试酒,恨客里、光阴虚掷。愿春暂留,春归如过翼。一去无迹。为问花何在,夜来风雨,葬楚宫倾国。钗钿堕处遗香泽。乱点桃蹊,轻翻柳陌。多情为谁追惜。但蜂媒蝶使,时叩窗隔。 东园岑寂。渐蒙笼暗碧。静绕珍丛底,成叹息。长条故惹行客。似牵衣待话,别情无极。残英小、强簪巾帻。终不似一朵,钗头颤袅,向人欹侧。漂流处、莫趁潮汐。恐断红、尚有相思字,何由见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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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邦彦
齿齐膘足毛头腻,秘阁张郎叱拨驹。洗了颔花翻假锦, 走时蹄汗蹋真珠。青衫乍见曾惊否,红粟难赊得饱无。 丞相寄来应有意,遣君骑去上云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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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居易
二千馀里采琼瑰,到处伤心瓦砾堆。 唯有绣衣周柱史,独将珠玉挂西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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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肩吾
行尽疏林见小桥,绿杨深处有红蕉。 无端眼界无分别,安置心头不肯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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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文学
一个题目,做来做去,文章是要做完的,如果再要出新花样,那就使人会觉得不是人话。然而只要一步一步的做下去,每天又有帮闲的敲边鼓,给人们听惯了,就不但做得出,而且也行得通。 譬如近来最主要的题目,是“安内与攘外”〔2〕罢,做的也着实不少了。有说安内必先攘外的,有说安内同时攘外的,有说不攘外无以安内的,有说攘外即所以安内的,有说安内即所以攘外的,有说安内急于攘外的。 做到这里,文章似乎已经无可翻腾了,看起来,大约总可以算是做到了绝顶。 所以再要出新花样,就使人会觉得不是人话,用现在最流行的谥法来说,就是大有“汉奸”的嫌疑。为什么呢?就因为新花样的文章,只剩了“安内而不必攘外”,“不如迎外以安内”,“外就是内,本无可攘”这三种了。 这三种意思,做起文章来,虽然实在希奇,但事实却有的,而且不必远征晋宋,只要看看明朝就够。满洲人早在窥伺了,国内却是草菅民命,杀戮清流〔3〕,做了第一种。李自成〔4〕进北京了,阔人们不甘给奴子做皇帝,索性请“大清兵”来打掉他,做了第二种。至于第三种,我没有看过《清史》,不得而知,但据老例,则应说是爱新觉罗〔5〕氏之先,原是轩辕〔6〕黄帝第几子之苗裔,遯于朔方,厚泽深仁,遂有天下,总而言之,咱们原是一家子云。 后来的史论家,自然是力斥其非的,就是现在的名人,也正痛恨流寇。但这是后来和现在的话,当时可不然,鹰犬塞途,干儿当道,魏忠贤〔7〕不是活着就配享了孔庙么?他们那种办法,那时都有人来说得头头是道的。 前清末年,满人出死力以镇压革命,有“宁赠友邦,不给家奴”〔8〕的口号,汉人一知道,更恨得切齿。其实汉人何尝不如此?吴三桂之请清兵入关,便是一想到自身的利害,即“人同此心”的实例了。……四月二十九日。 附记: 原题是《安内与攘外》。 五月五日。 〔1〕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三三年五月五日《申报·自由谈》,署名何家干。 〔2〕“安内与攘外”一九三一年十一月三十日蒋介石在国民党外长顾维钧宣誓就职会的“亲书训词”中,提出“攘外必先安内”的反动方针。一九三三年四月十日,蒋介石在南昌对国民党将领演讲时,又提出“安内始能攘外”,为其反共卖国政策辩护。这时一些报刊也纷纷发表谈“安内攘外”问题的文章。 〔3〕草菅民命,杀戮清流指明末任用宦官魏忠贤等,通过特务机构东厂、锦衣卫、镇抚司残酷压榨和杀戮人民;魏忠贤的阉党把大批反对他们的正直的士大夫,如东林党人,编成“天鉴录”、“点将录”等名册,按名杀害。这时,在我国东北统一了满族各部的努尔哈赤(即清太祖),已于明万历四十四年(1616)登可汗位,正率军攻明。〔4〕李自成(1606—1645)陕西米脂人,明末农民起义领袖。崇祯二年(1629)起义。崇祯十七年一月在西安建立大顺国,同年三月攻克北京,推翻明朝。后镇守山海关的明将吴三桂勾引清兵入关,镇压起义军;李自成兵败退出北京,清顺治二年(1645)在湖北通山县九宫山被地主武装所害。 〔5〕爱新觉罗清朝皇室的姓。满语称金为“爱新”,族为“觉罗”。 〔6〕轩辕传说中汉民族的始祖。《史记·五帝本纪》:“黄帝者,少典之子,姓公孙,名曰轩辕。” 〔7〕魏忠贤(1568—1627)河间肃宁(今属河北)人,明末天启时专权的宦官。曾掌管特务机关东厂,凶残跋扈,杀人甚多。当时,趋炎附势之徒对他竞相谄媚,《明史·魏忠贤传》记载:“群小益求媚”,“相率归忠贤,称义儿”,“监生陆万龄至请以忠贤配孔子。”〔8〕“宁赠友邦,不给家奴”这是刚毅的话。刚毅(1834—1900),满洲镶蓝旗人。清朝王公大臣中的顽固分子,曾任军机大臣等职;在清末维新变法运动时期,他常对人说:“我家之产业,宁可以赠之于朋友,而必不畀诸家奴。”(见梁启超《戊戌政变记》卷四)他所说的朋友,指帝国主义国家。 #p#副标题#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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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
击髆舞,恨满烟光无处所。泪如雨,欲拟著辞不成语。 金凤衔红旧绣衣,几度宫中同看舞。人间春日正欢乐, 日暮东风何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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觅个有缘人,分付玉壶灵药。谁向市尘深处,识辽天孤鹤。 月中吹笛下巴陵,条华赴前约。今古废兴何限,叹山川如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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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游
霓结双旌羽缀裙,七星坛上拜元君。精诚有为天应感, 章奏无私鬼怕闻。鹤驭已从烟际下,凤膏还向月中焚。 白云乡路看看到,好驻流年翊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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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融
一 旭生〔2〕先生: 前天收到《猛进》〔3〕第一期,我想是先生寄来的,或者是玄伯〔4〕先生寄来的。无论是谁寄的,总之:我谢谢。 那一期里有论市政的话,使我忽然想起一件不相干的事来。我现在住在一条小胡同里,这里有所谓土车者,每月收几吊钱,将煤灰之类搬出去。搬出去怎么办呢?就堆在街道上,这街就每日增高。有几所老房子,只有一半露出在街上的,就正在豫告着别的房屋的将来。我不知道什么缘故,见了这些人家,就像看见了中国人的历史。 姓名我忘记了,总之是一个明末的遗民,他曾将自己的书斋题作“活埋庵”。 〔5〕谁料现在的北京的人家,都在建造“活埋庵”,还要自己拿出建造费。看看报章上的论坛,“反改革”的空气浓厚透顶了,满车的“祖传”,“老例”,“国粹”等等,都想来堆在道路上,将所有的人家完全活埋下去,“强聒不舍”〔6〕,也许是一个药方罢,但据我所见,则有些人们—— 甚至于竟是青年——的论调,简直和“戊戌政变”〔7〕时候的反对改革者的论调一模一样。你想,二十七年了,还是这样,岂不可怕。大约国民如此,是决不会有好的政府的;好的政府,或者反而容易倒。也不会有好议员的;现在常有人骂议员,说他们收贿,无特操,趋炎附势,自私自利,但大多数的国民,岂非正是如此的么?这类的议员,其实确是国民的代表。 我想,现在的办法,首先还得用那几年以前《新青年》上已经说过的“思想革命”〔8〕。还是这一句话,虽然未免可悲,但我以为除此没有别的法。而且还是准备“思想革命”的战士,和目下的社会无关。待到战士养成了,于是再决胜负。我这种迂远而且渺茫的意见,自己也觉得是可叹的,但我希望于《猛进》的,也终于还是“思想革命”。 鲁迅。三月十二日。 鲁迅先生: 你所说底“二十七年了,还是这样,”诚哉是一件极“可怕”的事情。人类思想里面,本来有一种惰性的东西,我们中国人的惰性更深。惰性表现的形式不一,而最普通的,第一就是听天任命,第二就是中庸。听天任命和中庸的空气打不破,我国人的思想,永远没有进步的希望。 你所说底“讲话和写文章,似乎都是失败者的征象。 正在和运命恶战的人,顾不到这些。”实在是最痛心的话。 但是我觉得从另外一方面看,还有许多人讲话和写文章,还可以证明人心的没有全死。可是这里需要有分别,必需要是一种不平的呼声,不管是冷嘲或热骂,才是人心未全死的证验。如果不是这样,换句话说,如果他的文章里面,不用很多的“!”,不管他说的写的怎么样好听,那人心已经全死,亡国不亡国,倒是第二个问题。 “思想革命”,诚哉是现在最重要不过的事情,但是我总觉得《语丝》,《现代评论》和我们的《猛进》,就是合起来,还负不起这样的使命。我有两种希望:第一希望大家集合起来,办一个专讲文学思想的月刊。里面的内容,水平线并无庸过高,破坏者居其六七,介绍新者居其三四。这样一来,大学或中学的学生有一种消闲的良友,与思想的进步上,总有很大的裨益。我今天给适之先生略谈几句,他说现在我们办月刊很难,大约每月出八万字,还属可能,如若想出十一二万字,就几乎不可能。我说你又何必拘定十一二万字才出,有七八万就出七八万,即使再少一点,也未尝不可,要之有它总比没有它好的多。这是我第一个希望。第二我希望有一种通俗的小日报。现在的《第一小报》,似乎就是这一类的。 这个报我只看见三两期,当然无从批评起,但是我们的印象:第一,是篇幅太小,至少总要再加一半才敷用;第二,这种小报总要记清是为民众和小学校的学生看的。所以思想虽需要极新,话却要写得极浅显。所有专门术语和新名词,能躲避到什么步田地躲到什么步田他。《第一小报》对于这一点,似还不很注意。这样良好的通俗小日报,是我第二种的希望。拉拉杂杂写来,漫无伦叙。你的意思以为何如? 徐炳昶。三月十六日。 二 旭生先生: 给我的信旱看见了,但因为琐琐的事情太多,所以到现在才能作答。 有一个专讲文学思想的月刊,确是极好的事,字数的多少,倒不算什么问题。第一为难的却是撰人,假使还是这几个人,结果即还是一种增大的某周刊或合订的各周刊之类。况且撰人一多,则因为希图保持内容的较为一致起见,即不免有互相牵就之处,很容易变为和平中正,吞吞吐吐的东西,而无聊之状于是乎可掬。现在的各种小周刊,虽然量少力微,却是小集团或单身的短兵战,在黑暗中,时见匕首的闪光,使同类者知道也还有谁还在袭击古老坚固的堡垒,较之看见浩大而灰色的军容,或者反可以会心一笑。在现在,我倒只希望这类的小刊物增加,只要所向的目标小异大同,将来就自然而然的成了联合战线,效力或者也不见得小。但目下倘有我所未知的新的作家起来,那当然又作别论。 通俗的小日报,自然#p#副标题#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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倩俸写来手自校,汝曹读之知圣道,坠之鬻之为不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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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载酒平生事。游宦如萍寄。蓬山归路傍银台。还是扬州一梦、却惊回。 年年后土春来早。不负金尊倒。明年珠履赏春时。应寄琼花一朵、慰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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晁补之
勋名尽得国家传,退狎琴僧与酒仙。还带郡符经几处, 暂辞台座已三年。留司未到龙楼下,拜表长怀玉案前。 秋日出城伊水好,领谁相逐上闲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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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籍
金殿忝陪贤,琼羞忽降天。鼎罗仙掖里,觞拜琐闱前。 院逼青霄路,厨和紫禁烟。酒酣空忭舞,何以答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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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湾
【出塞】 辞家万里戍,关路隔风烟。 赋重无余饷,边荒不种田。 小兵知有死,贪吏尚求钱。 倚赖君王福,何时唱凯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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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维仪
少事武皇帝,无赖恃恩私。身作里中横,家藏亡命儿。 朝持樗蒲局,暮窃东邻姬。司隶不敢捕,立在白玉墀。 骊山风雪夜,长杨羽猎时。一字都不识,饮酒肆顽痴。 武皇升仙去,憔悴被人欺。读书事已晚,把笔学题诗。 两府始收迹,南宫谬见推。非才果不容,出守抚茕嫠。 忽逢杨开府,论旧涕俱垂。坐客何由识,惟有故人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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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应物
方驾与吾友,同怀不异寻。偶逢池竹处,便会江湖心。 夏近林方密,春馀水更深。清华两辉映,闲步亦窥临。 蘋藻复佳色,凫鹥亦好音。韶芳媚洲渚,蕙气袭衣襟。 萧散皆为乐,裴回从所钦。谓予成夙志,岁晚共抽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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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九龄
新近的《战区见闻记》有这么一段记载:“记者适遇一排长,甫由前线调防于此,彼云,我军前在石门寨,海阳镇,秦皇岛,牛头关,柳江等处所做阵地及掩蔽部……化洋三四十万元,木材重价尚不在内……艰难缔造,原期死守,不幸冷口失陷,一令传出,即行后退,血汗金钱所合并成立之阵地,多未重用,弃若敝屣,至堪痛心;不抵抗将军下台,上峰易人,我士兵莫不额手相庆……结果心与愿背。不幸生为中国人!尤不幸生为有名无实之抗日军人!”(五月十七日《申报》特约通信。) 这排长的天真,正好证明未经“教训”的愚劣人民,不足与言政治。第一,他以为不抵抗将军〔1〕下台,“不抵抗”就一定跟着下台了。这是不懂逻辑:将军是一个人,而不抵抗是一种主义,人可以下台,主义却可以仍旧留在台上的。第二,他以为化了三四十万大洋建筑了防御工程,就一定要死守的了(总算还好,他没有想到进攻)。这是不懂策略:防御工程原是建筑给老百姓看看的,并不是教你死守的阵地,真正的策略却是“诱敌深入”。第三,他虽然奉令后退,却敢于“痛心”。这是不懂哲学:他的心非得治一治不可!第四,他“额手称庆”,实在高兴得太快了。这是不懂命理:中国人生成是苦命的。如此痴呆的排长,难怪他连叫两个“不幸”,居然自己承认是“有名无实的抗日军人”。其实究竟是谁“有名无实”,他是始终没有懂得的。 至于比排长更下等的小兵,那不用说,他们只会“打开天窗说亮话,咱们弟兄,处于今日局势,若非对外,鲜有不哗变者”(同上通信)。这还成话么?古人说,“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2〕以前我总不大懂得这是什么意思:既然连敌国都没有了,我们的国还会亡给谁呢?现在照这兵士的话就明白了,国是可以亡给“哗变者”的。 结论:要不亡国,必须多找些“敌国外患”来,更必须多多“教训”那些痛心的愚劣人民,使他们变成“有名有实”。 五月十八日。 〔1〕不抵抗将军指张学良。九一八事变时,张学良奉蒋介石“绝对抱不抵抗主义”的命令,放弃东北。一九三三年三月日军侵占热河,蒋介石为推卸责任,平抑民愤,又迫令张“引咎辞职”,派何应钦继张学良任军事委员会北平分会代理委员长。张辞职后,于四月十一日出国。 〔2〕“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孟轲的话,见《孟子·告子》:“入则无法家拂士,出则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然后知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也。” #p#副标题#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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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虏忽猖狂,无何敢乱常。羽书朝继入,烽火夜相望。 将出凶门勇,兵因死地强。蒙轮皆突骑,按剑尽鹰扬。 鼓角雄山野,龙蛇入战场。流膏润沙漠,溅血染锋铓。 雾扫清玄塞,云开静朔方。武功今已立,文德愧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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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隆基
游光 外国人不知道中国,常说中国人是专重实际的。其实并不,我们中国人是最有奇想的人民。 无论古今,谁都知道,一个男人有许多女人,一味纵欲,后来是不但天天喝三鞭酒〔2〕也无效,简直非“寿(?)终正寝”不可的。可是我们古人有一个大奇想,是靠了“御女”,反可以成仙,例子是彭祖〔3〕有多少女人而活到几百岁。这方法和炼金术一同流行过,古代书目上还剩着各种的书名。不过实际上大约还是到底不行罢,现在似乎再没有什么人们相信了,这对于喜欢渔色的英雄,真是不幸得很。 然而还有一种小奇想。那就是哼的一声,鼻孔里放出一道白光,无论路的远近,将仇人或敌人杀掉。白光可又回来了,摸不着是谁杀的,既然杀了人,又没有麻烦,多么舒适自在。这种本倾,前年还有人想上武当山〔4〕去寻求,直到去年,这才用大刀队来替代了这奇想的位置。现在是连大刀队的名声也寂寞了。对于爱国的英雄,也是十分不幸的。 然而我们新近又有了一个大奇想。那是一面救国,一面又可以发财,虽然各种彩票〔5〕,近似赌博,而发财也不过是“希望”。不过这两种已经关联起来了却是真的。固然,世界上也有靠聚赌抽头来维持的摩那科王国〔6〕,但就常理说,则赌博大概是小则败家,大则亡国;救国呢,却总不免有一点牺牲,至少,和发财之路总是相差很远的。然而发见了一致之点的是我们现在的中国,虽然还在试验的途中。 然而又还有一种小奇想。这回不用一道白光了,要用几回启事,几封匿名的信件,几篇化名的文章,使仇头落地,而血点一些也不会溅着自己的洋房和洋服〔7〕。并且映带之下,使自己成名获利。这也还在试验的途中,不知道结果怎么样,但翻翻现成的文艺史,看不见半个这样的人物,那恐怕也还是枉用心机的。 狂赌救国,纵欲成仙,袖手杀敌,造谣买田,倘有人要编续《龙文鞭影》〔8〕的,我以为不妨添上这四句。八月四日。 〔1〕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三三年八月六日《申报·自由谈》。〔2〕三鞭酒用三种动物的雄性生殖器泡制的强身药酒。〔3〕彭祖传说中人物。晋代葛洪《神仙传》卷一:“彭祖者,姓篯讳铿,帝颛顼之玄孙也。殷末已七百六十七岁,而不衰老。”传内记彭祖曾说过这样的话:“男女相成,犹天地相生也。……天地昼分而夜合,一岁三百六十交而精气和合,故能生产万物而不穷;人能则之,可以长存。” 〔4〕武当山在湖北均县北,山上有紫霄宫、玉虚宫等宫观,为我国著名的道教胜地。《太平御览》卷四十三引南朝宋郭仲产《南雍州记》说:“武当山广三四百里,……学道者常百数,相继不绝。”在旧小说中常把武当山描写为剑侠修炼的神奇的地方。〔5〕彩票又称奖券。这里指国民党政府同一九三三年起发行的“航空公路建设奖券”,当时报纸宣传购买奖券是“既爱国,又获奖”。 〔6〕摩那科王国(TheprincipalityofMonaco)通译摩纳哥公国,法国东南地中海滨的一个君主立宪国,境内蒙的卡罗(MonteCarlo)城有世界著名的大赌场,赌场收入为该国政府主要财政来源之一。 〔7〕指当时《社会新闻》、《微言》一类刊物上发表的文章和张资平、曾今可等人的启事,参看《伪自由书·后记》。〔8〕《龙文鞭影》明代萧良友编著,内容都是从古书中摘取来的一些故事,四字一句,每两句自成一联,按韵谱列为长编。旧时书塾常采用为儿童课本。 #p#副标题#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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