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忆童稚时,能张目对日,明察秋毫,见藐小之物必细察其纹理,故时有物外之趣。 夏蚊成雷,私拟作群鹤舞于空中,心之所向,则或千或百,果然鹤也;昂首观之,项为之强。又留蚊于素帐中,徐喷以烟,使之冲烟而飞鸣,作青云白鹤观,果如鹤唳云端,为之怡然称快。 余常于土墙凹凸处,花台小草丛杂处,蹲其身,使与台齐;定神细视,以丛草为林,以虫蚁为兽,以土砾凸者为丘,凹者为壑,神游其中,怡然自得。 一日,见二虫斗草间,观之,兴正浓,忽有庞然大物,拔山倒树而来,盖一癞虾蟆,舌一吐而二虫尽为所吞。余年幼,方出神,不觉呀然一惊。神定,捉虾蟆,鞭数十,驱之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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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复
极浦三春草,高楼万里心。楚山晴霭碧,湘水暮流深。 忽与朝中旧,同为泽畔吟。停杯试北望,还欲泪沾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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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至
长相思,在长安。络纬秋啼金井阑,微霜凄凄簟色寒。孤灯不明思欲绝,卷帷望月空长叹。美人如花隔云端!上有青冥之长天,下有渌水之波澜。天长路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长相思,摧心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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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
【塞下曲】 玉帛朝回望帝乡, 乌孙归去不称王。 天涯静处无征战, 兵气销为日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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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建
午飙褪暑,向绿阴深处,引杯孤酌。啼鸟一声庭院悄,日影偷移朱箔。杏落金丸,荷抽碧_,景物挨排却。虚檐长啸,世缘菌蕈_箨。 休问雪藕丝蒲,佩兰钿艾,旧梦都高阁。惟有流莺当此际,舌弄笙簧如约。短棹双溪,么锄三径,归计犹难托。料应猿鹤,近来多怨离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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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潜
廊庑周遭翠幕遮,禁林深处绝喧哗。界开日影怜窗纸, 穿破苔痕恶笋芽。西第晚宜供露茗,小池寒欲结冰花。 谢公未是深沉量,犹把输赢局上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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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文学
【采桑子】 花前失却游春侣, 独自寻芳, 满目悲凉, 纵有笙歌亦断肠。 林间戏蝶帘间燕, 各自双双, 忍更思量, 绿树青苔半夕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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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延巳
赤阑桥尽香街直,笼街细柳娇无力。金碧上青空,花晴帘影红。 黄衫飞白马,日日青楼下。醉眼不逢人,午香吹暗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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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克
鬼气苍黄棘叶红,昔时人血此时风。 相怜极目无疆地,曾落将军一阵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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贯休
两句三年得,一吟双泪流。[1] 知音如不赏,归卧故山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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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岛
兽之穷,奔大麓。天厚黄德,狙犷服。甲之櫜,弓弭矢箙。 皇旅靖,敌逾蹙。自亡其徒,匪予戮。屈rH猛,虔栗栗。 縻以尺组,啖以秩。黎之阳,土茫茫。富兵戎,盈仓箱。 乏者德,莫能享。驱豺兕,授我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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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宗元
——寄《涛声》编辑的一封信编辑先生: 我常常看《涛声》,也常常叫“快哉!”但这回见了周木斋先生那篇《骂人与自骂》〔2〕,其中说北平的大学生“即使不能赴难,最低最低的限度也应不逃难”,而致慨于五四运动时代式锋芒之销尽,却使我如骨鲠在喉,不能不说几句话。因为我是和周先生的主张正相反,以为“倘不能赴难,就应该逃难”,属于“逃难党”的。 周先生在文章的末尾,“疑心是北京改为北平的应验”,我想,一半是对的。那时的北京,还挂着“共和”的假面,学生嚷嚷还不妨事;那时的执政,是昨天上海市十八团体为他开了“上海各界欢迎段公芝老大会”〔3〕的段祺瑞先生,他虽然是武人,却还没有看过《莫索理尼传》。然而,你瞧,来了呀。有一回,对着请愿的学生毕毕剥剥的开枪了〔4〕,兵们最受瞄准的是女学生,这用精神分析学来解释,是说得过去的,尤其是剪发的女学生,这用整顿风俗〔5〕的学说来解说,也是说得过去的。总之是死了一些“莘莘学子”。然而还可以开追悼会;还可以游行过执政府之门,大叫“打倒段祺瑞”。为什么呢?因为这时又还挂着“共和”的假面。然而,你瞧,又来了呀。现为党国大教授的陈源先生,在《现代评论》上哀悼死掉的学生,说可惜他们为几个卢布送了性命;〔6〕《语丝》反对了几句,现为党国要人的唐有壬先生在《晶报》上发表一封信,说这些言动是受墨斯科的命令的。这实在已经有了北平气味了。 后来,北伐成功了,北京属于党国,学生们就都到了进研究室的时代,五四式是不对了。为什么呢?因为这是很容易为“反动派”所利用的。为了矫正这种坏脾气,我们的政府,军人,学者,文豪,警察,侦探,实在费了不少的苦心。用诰谕,用刀枪,用书报,用煅炼,用逮捕,用拷问,直到去年请愿之徒,死的都是“自行失足落水”,连追悼会也不开的时候为止,这才显出了新教育的效果。 倘使日本人不再攻榆关,我想,天下是太平了的,“必先安内而后可以攘外”〔7〕。但可恨的是外患来得太快一点,太繁一点,日本人太不为中国诸公设想之故也,而且也因此引起了周先生的责难。 看周先生的主张,似乎最好是“赴难”。不过,这是难的。倘使早先有了组织,经过训练,前线的军人力战之后,人员缺少了,副司令〔8〕下令召集,那自然应该去的。无奈据去年的事实,则连火车也不能白坐,而况乎日所学的又是债权论,土耳其文学史,最小公倍数之类。去打日本,一定打不过的。大学生们曾经和中国的兵警打过架,但是“自行失足落水”了,现在中国的兵警尚且不抵抗,大学生能抵抗么?我们虽然也看见过许多慷慨激昂的诗,什么用死尸堵住敌人的炮口呀,用热血胶住倭奴的刀枪呀,但是,先生,这是“诗”呵!事实并不这样的,死得比蚂蚁还不如,炮口也堵不住,刀枪也胶不住。孔子曰:“以不教民战,是谓弃之。”〔9〕我并不全拜服孔老夫子,不过觉得这话是对的,我也正是反对大学生“赴难”的一个。 那么,“不逃难”怎样呢?我也是完全反对。自然,现在是“敌人未到”的,但假使一到,大学生们将赤手空拳,骂贼而死呢,还是躲在屋里,以图幸免呢?我想,还是前一着堂皇些,将来也可以有一本烈士传。不过于大局依然无补,无论是一个或十万个,至多,也只能又向“国联”报告一声罢了。去年十九路军的某某英雄怎样杀敌,大家说得眉飞色舞,因此忘却了全线退出一百里的大事情,可是中国其实还是输了的。而况大学生们连武器也没有。现在中国的新闻上大登“满洲国”〔10〕的虐政,说是不准私藏军器,但我们大中华民国人民来藏一件护身的东西试试看,也会家破人亡,——先生,这是很容易“为反动派所利用”的呵。 施以狮虎式的教育,他们就能用爪牙,施以牛羊式的教育,他们到万分危急时还会用一对可怜的角。然而我们所施的是什么式的教育呢,连小小的角也不能有,则大难临头,惟有兔子似的逃跑而已。自然,就是逃也不见得安稳,谁都说不出那里是安稳之处来,因为到处繁殖了猎狗,诗曰:“贠E贠Es赐茫?鋈?裰?薄玻保薄常?酥?揭病H辉蛉??*计,固仍以“走”为上计耳。 总之,我的意见是:我们不可看得大学生太高,也不可责备他们太重,中国是不能专靠大学生的;大学生逃了之后,却应该想想此后怎样才可以不至于单是逃,脱出诗境,踏上实地去。 但不知先生以为何如?能给在《涛声》上发表,以备一说否?谨听裁择,并请文安。 罗怃顿首。一月二十八夜。 再:顷闻十来天之前,北平有学生五十多人因开会被捕,可见不逃的还有,然而罪名是“借口抗日,意图反动”,又可见虽“敌人未到”,也大以“逃难”为是也。二十九日补记。 BB 〔1〕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三三年二月十一日上海《涛声》第二卷第五期,署名罗怃。原题为《三十六计走为上计》。〔2〕周木斋(1910—1941)江苏武进人,当时在上海从事编辑和写作。他的《骂人与自骂》,载《涛声》第二卷第四期(一九三三年一月#p#副标题#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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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
梁溪西畔小桥东。落叶纷纷水映空。五夜客愁花片里,一年春事角声中。歌残玉树人何在,舞破山香曲未终。却忆孤山醉归路,马蹄香雪衬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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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言举进士时,吾始数岁,未学也。忆与群儿戏先府君侧,昌言从旁取枣栗啖我;家居相近,又以亲戚故,甚狎。昌言举进士,日有名。吾后渐长,亦稍知读书,学句读、属对、声律,未成而废。昌言闻吾废学,虽不言,察其意,甚恨。后十余年,昌言及第第四人,守官四方,不相闻。吾日益壮大,乃能感悔,摧折复学。又数年,游京师,见昌言长安,相与劳问,如平生欢。出文十数首,昌言甚喜称善。吾晚学无师,虽日当文,中甚自惭;及闻昌言说,乃颇自喜。今十余年,又来京师,而昌言官两制,乃为天子出使万里外强悍不屈之虏庭,建大旆,从骑数百,送车千乘,出都门,意气慨然。自思为儿时,见昌言先府君旁,安知其至此?富贵不足怪,吾于昌言独有感也!大丈夫生不为将,得为使,折冲口舌之间足矣。 往年彭任从富公使还,为我言曰:“既出境,宿驿亭。闻介马数万骑驰过,剑槊相摩,终夜有声,从者怛然失色。及明,视道上马迹,尚心掉不自禁。”凡虏所以夸耀中国者,多此类。中国之人不测也,故或至于震惧而失辞,以为夷狄笑。呜呼!何其不思之甚也!昔者奉春君使冒顿,壮士健马皆匿不见,是以有平城之役。今之匈奴,吾知其无能为也。孟子曰:“说大人则藐之。”况与夷狄!请以为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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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洵
分散骨肉恋,趋驰名利牵。一奔尘埃马,一泛风波船。 忽忆分手时,悯默秋风前。别来朝复夕,积日成七年。 花落城中池,春深江上天。登楼东南望,鸟灭烟苍然。 相去复几许,道里近三千。平地犹难见,况乃隔山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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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居易
斗酒津亭,方送月芗,夫君又行。正夕阳枯木,低回征路,寒烟衰草,迤逦离情。京洛风尘,吴兴山水,等是东西南北人。思君处,只梅花解后,心目开明。 江湖夜雨青灯。曾说尽百年闲废兴。叹屠龙事业,依然汗漫,歌鱼岁月,政尔峥嵘。但使豫州,堪容玄德,何必区区依景升。需时耳,算不应长是,竖子成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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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人杰
东望扶桑日,何年是到时。片帆通雨露,积水隔华夷。 浩渺风来远,虚明鸟去迟。长波静云月,孤岛宿旌旗。 别叶传秋意,回潮动客思。沧溟无旧路,何处问前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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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益
归舟不计程,江月屡亏盈。霭霭沧波路,悠悠离别情。 蒹葭连水国,鼙鼓近梁城。却忆沿江叟,汀洲春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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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元衡
病来自是於春懒。但别院、笙歌一片。蛛丝网遍玻璃盏。更问舞裙歌扇。 有多少、莺愁蝶怨。甚梦里、春归不管。杨花也笑人情浅。故故沾衣扑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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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弃疾
八音具举,三寿既盥。洁兹宗彝,瑟彼圭瓒。 兰肴重错,椒醑飘散。降祚维城,永为藩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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