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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扬子江边买一把莲蓬

我来扬子江边买一把莲蓬;手剥一层层莲衣,看江鸥在眼前飞,忍含着一眼悲泪——我想着你,我想着你,啊小龙!②我尝一尝莲瓤,回味曾经的温存:——那阶前不卷的重帘,掩护着同心③的欢恋:我又听着你的盟言,“永远是你的,我的身体,我的灵魂。”我尝一尝莲心,我的心比莲心苦;我长夜里怔忡,挣不开的恶梦,谁知我的苦痛?你害了我,爱,这日子叫我如何过?但我不能责你负,我不忍猜你变,我心肠只是一片柔:④你是我的!我依旧将你紧紧的抱搂——⑤除非是天翻——⑥但谁能想象那一天?⑦ ①本诗最初见于1925年9月9日《志摩日记·爱眉小札》内。②发表时“龙”为“红”。③日记中“同心”为“消魂”。④日记中此处无“:”。⑤日记中“——”为“;”⑥日记中“——”为“,”。⑦日记中此句为“但我不能想象那一天!”篇末署有:“九月四日沪宁道上”。 爱情,是最具个人化的感情,是人的一生中最耐咀嚼品味的情感之一。描写爱情, 既可以直抒胸臆,抒发炽烈的感情,也可以表现得蕴藉含蓄,艺术手法和风格是多种多 样的,唯其表现得真诚深切,方能打动他人之心;唯其找到一个独特的艺术视镜和表现角度,方能显出诗的新意和诗人的创造。《我来到扬子江边买一把莲蓬》就是一首有特色而又写得真切的爱情诗篇,它的特色不仅在其所表现的情感内容上,还在其新颖的艺术构思和艺术表现技巧。 在这首诗里,诗人没有采用直抒胸臆的表现方式,而是选取了一个客体——“莲蓬”,作为诗人这个主体倾诉心曲的“楔子”,因莲蓬而生情,借莲蓬而把思绪渐渐铺展开来、把情感层层深入下去,这是此诗的一个特色。诗的第一节写诗人在扬子江边买了一把莲蓬,在他一层层剥莲壳的时候,他的思绪被眼前江上飞旋的鸥鸟带到了远方情人那里,一股思念之情油然而生,而更感孤苦悲痛的是有情人不能在一起,“忍含着一眼悲泪”,虽有满怀的忧愁悲伤也只得忍着,没有痛苦的呐喊,也没有痛苦的流涕,诗人的感情相当节制。诗的第二节写诗人在品尝莲瓤,莲瓤的清甜象曾经有过的温存,诗人的思绪又回到了昔日美好快乐的时光,那是多么令人心醉的欢恋,心心相印、情投意合,是一种将身体和灵魂都交予对方的爱情,诗人似乎又听到了情人那甜蜜而又坚贞的盟言,“永远是你的,我的身体,我的灵魂”。诗的第三节写诗人品尝莲心,莲心是苦的,但诗人说,他的心比莲心还苦,“我长夜里怔忡,/挣不开的恶梦,/谁知我的苦痛?”有情人难成眷属,诗人应该从生活环境中去寻找痛苦的因由,但诗人偏把痛苦归罪于情人,“你害了我,爱,这日子叫我如何过?”爱不是给诗人带来过温存和欢乐吗?现在怎么反倒成了一种罪过?实际上,诗人并未否认爱的美好和欢乐,只是事过境迁,相爱的人不在眼前,诗人思念爱人有多深切,他的痛苦也就有多深切,唯其爱得深,才会有“苦”、有“怨”;另外,他的痛苦还源自于一种担忧和顾虑,他害怕社会上种种阻梗他们结合的势力会迫使爱人退怯,从而辜负了他的一片真情和痴心,但诗人随即又说,“但我不能责你负,我不忍猜你变,”对爱人爱得如此深切,即使爱人变了心、负了你,也不能责备她、猜疑她,诗人心中有的只是一片柔情,一种对爱情不渝的忠贞。诗人不能想象真会有那么一天,他们之间谁会辜负了谁,“除非是天翻——但谁能想象那一天?”诗人相信,只要是忠贞不渝的爱情,只要是心心相印的爱情,又有什么力量可以阻止相爱的人在一起呢? 在这首诗里,诗人似在品尝莲蓬,其实诗人真正咀嚼品味的是自己内心的情感。全诗以莲蓬作“楔子”,情感表现层次分明,转接自然,层层铺叙,从剥莲壳开始,思绪从眼前的景物想到远方的情人,从品尝莲瓤回味起昔日的温存,从品尝莲心联想到自己受爱情煎熬的痛苦。这期间,情感有起伏变化,也愈渐强烈,并自然地过渡到诗的第四节。在诗的第一节里,诗人的感情还相当有节制,但经过层层铺叙,到这节时,诗不再以莲蓬作楔子,而是直接转入抒情,转#p#副标题#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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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志摩

离婚

“阿阿,木叔!新年恭喜,发财发财!” “你好,八三!恭喜恭喜!……” “唉唉,恭喜!爱姑也在这里……” “阿阿,木公公!……” 庄木三和他的女儿——爱姑——刚从木莲桥头跨下航船去,船里面就有许多声音一齐嗡的叫了起来,其中还有几个人捏着拳头打拱;同时,船旁的坐板也空出四人的坐位来了。庄木三一面招呼,一面就坐,将长烟管倚在船边;爱姑便坐在他左边,将两只钩刀样的脚正对着八三摆成一个“八”字。 “木公公上城去?”一个蟹壳脸的问。 “不上城,”木公公有些颓唐似的,但因为紫糖色脸上原有许多皱纹,所以倒也看不出什么大变化,“就是到庞庄去走一遭。” 合船都沉默了,只是看他们。 “也还是为了爱姑的事么?”好一会,八三质问了。 “还是为她。……这真是烦死我了,已经闹了整三年,打过多少回架,说过多少回和,总是不落局……。” “这回还是到慰老爷家里去?……” “还是到他家。他给他们说和也不止一两回了,我都不依。这倒没有什么。这回是他家新年会亲,连城里的七大人也在……。” “七大人?”八三的眼睛睁大了。“他老人家也出来说话了么?……那是……。其实呢,去年我们将他们的灶都拆掉了,〔2〕总算已经出了一口恶气。况且爱姑回到那边去,其实呢,也没有什么味儿……。”他于是顺下眼睛去。 “我倒并不贪图回到那边去,八三哥!”爱姑愤愤地昂起头,说,“我是赌气。你想,‘小畜生’姘上了小寡妇,就不要我,事情有这么容易的?‘老畜生’只知道帮儿子,也不要我,好容易呀!七大人怎样?难道和知县大老爷换帖〔3〕,就不说人话了么?他不能像慰老爷似的不通,只说是‘走散好走散好’。我倒要对他说说我这几年的艰难,且看七大人说谁不错!” 八三被说服了,再开不得口。 只有潺潺的船头激水声;船里很静寂。庄木三伸手去摸烟管,装上烟。 斜对面,挨八三坐着的一个胖子便从肚兜里掏出一柄打火刀,打着火线,给他按在烟斗上。 “对对。”①木三点头说。 -------- ①“对对”是“对不起对不起”之略,或“得罪得罪”的合音:未详。——作者原注。 “我们虽然是初会,木叔的名字却是早已知道的。”胖子恭敬地说。“是的,这里沿海三六十八村,谁不知道?施家的儿子姘上了寡妇,我们也早知道。去年木叔带了六位儿子去拆平了他家的灶,谁不说应该?……你老人家是高门大户都走得进的,脚步开阔,怕他们甚的!……” “你这位阿叔真通气,”爱姑高兴地说,“我虽然不认识你这位阿叔是谁。” “我叫汪得贵。”胖子连忙说。 “要撇掉我,是不行的。七大人也好,八大人也好。我总要闹得他们家败人亡!慰老爷不是劝过我四回么?连爹也看得赔贴的钱有点头昏眼热了……。” “你这妈的!”木三低声说。 “可是我听说去年年底施家送给慰老爷一桌酒席哩,八公公。”蟹壳脸道。 “那不碍事。”汪得贵说,“酒席能塞得人发昏么?酒席如果能塞得人发昏,送大菜〔4〕又怎样?他们知书识理的人是专替人家讲公道话的,譬如,一个人受众人欺侮,他们就出来讲公道话,倒不在乎有没有酒喝。去年年底我们敝村的荣大爷从北京回来,他见过大场面的,不像我们乡下人一样。他就说,那边的第一个人物要算光太太,又硬……。” “汪家汇头的客人上岸哩!”船家大声叫着,船已经要停下来。 “有我有我!”胖子立刻一把取了烟管,从中舱一跳,随着前进的船走在岸上了。 “对对!”他还向船里面的人点头,说。 船便在新的静寂中继续前进;水声又很听得出了,潺潺的。八三开始打磕睡了,渐渐地向对面的钩刀式的脚张开了嘴。前舱中的两个老女人也低声哼起佛号来,她们撷着念珠,又都看爱姑,而且互视,努嘴,点头。 爱姑瞪着眼看定篷顶,大半正在悬想将来怎样闹得他们家败人亡;“老畜生”,“小畜生”,全都走投无路。慰老爷她是不放在眼里的,见过两回,不过一个团头团脑的矮子:这种人本村里就很多,无非脸色比他紫黑些。 庄木三的烟早已吸到底,火逼得斗底里的烟油吱吱地叫了,还吸着。他知道一过汪家汇头,就到庞庄;而且那村口的魁星阁〔5〕也确乎已经望得见。庞庄,他到过许多回,不足道的,以及慰老爷。他还记得女儿的哭回来,他的亲家和女婿的可恶,后来给他们怎样地吃亏。想到这里,过去的情景便在眼前展开,一到惩治他亲家这一局,他向来是要冷冷地微笑的,但这回却不,不知怎的忽而横梗着一个胖胖的七大人,将他脑里的局面挤得摆不整齐了。 船在继续的寂静中继续前进;独有念佛声却宏大起来;此外一切,都似乎陪着木叔和爱姑一同浸在沉思里。 “木叔,你老上岸罢,庞庄到了。” 木三他们被船家的声音警觉时,面前已是魁星阁了。他跳上岸,爱姑跟着,经过魁星阁下,向着慰老爷家走。朝南走过三十家门面,再转一个弯,就到了,早望见门#p#副标题#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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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

正气歌

余囚北庭,坐一土室。室广八尺,深可四寻。单扉低小,白间短窄,污下而幽暗。当此夏日,诸气萃然:雨潦四集,浮动床几,时则为水气;涂泥半朝,蒸沤历澜,时则为土气;乍晴暴热,风道四塞,时则为日气;檐阴薪爨,助长炎虐,时则为火气;仓腐寄顿,陈陈逼人,时则为米气;骈肩杂遝,腥臊汗垢,时则为人气;或圊溷、或毁尸、或腐鼠,恶气杂出,时则为秽气。叠是数气,当之者鲜不为厉。而予以孱弱,俯仰其间,於兹二年矣,幸而无恙,是殆有养致然尔。然亦安知所养何哉?孟子曰:「吾善养吾浩然之气。」彼气有七,吾气有一,以一敌七,吾何患焉!况浩然者,乃天地之正气也,作正气歌一首。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皇路当清夷,含和吐明庭。时穷节乃见,一一垂丹青。在齐太史简,在晋董狐笔。在秦张良椎,在汉苏武节。为严将军头,为嵇侍中血。为张睢阳齿,为颜常山舌。或为辽东帽,清操厉冰雪。或为出师表,鬼神泣壮烈。或为渡江楫,慷慨吞胡羯。或为击贼笏,逆竖头破裂。是气所磅礴,凛烈万古存。当其贯日月,生死安足论。地维赖以立,天柱赖以尊。三纲实系命,道义为之根。嗟予遘阳九,隶也实不力。楚囚缨其冠,传车送穷北。鼎镬甘如饴,求之不可得。阴房阗鬼火,春院閟天黑。(閟天黑 同:闭)牛骥同一皂,鸡栖凤凰食。一朝蒙雾露,分作沟中瘠。如此再寒暑,百疠自辟易。哀哉沮洳场,为我安乐国。岂有他缪巧,阴阳不能贼。顾此耿耿存,仰视浮云白。悠悠我心悲,苍天曷有极。哲人日已远,典刑在夙昔。风檐展书读,古道照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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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天祥

小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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