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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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战斗者(在没有灯光)

【给战斗者】 在没有灯光 没有热气的晚上, 我们底敌人 来了, 从我们底 手里, 从我们底 怀抱里, 把无罪的伙伴, 关进强暴的栅栏。 他们身上 裸露着 伤疤, 他们永远 呼吸着 仇恨, 他们颤抖, 在大连,在满洲的 野营里, 让喝了酒的 吃了肉的 残忍的总管, 用它底刀, 嬉戏着── 荒芜的 生命, 饥饿的 血…… 一 亲爱的 人民! 人民, 在芦沟桥 …… 在丰台 …… 在这悲剧的种族生活着的南方与北方的地带里, 被日本帝国主义者底枪杀斥醒了…… …… 二 是开始了伟大战斗的 七月呵! 七月, 我们 起来了。 我们 起来了 抚摩悲愤的 眼睛呀; 我们 起来了, 揉擦红色的脚跟, 与黑色的 手指呀! 我们 起来了, 在血的农场上,在血的沙漠上,在血的水流上, 守望着 中部, 边疆。 经过冰雪,经过烟雾, 遥远地 遥远地 我们 呼唤着 爱与幸福, 自由和解放…… 七月 我们 起来了, 呼啸的河流呵,叛变的土地呵,爆烈的火焰呵, 和应该激动在这凄惨的地上的 复活的 歌呵! 因为 我们 是生长在中国。 在中国, 人民的 幼儿 需要哺养呀, 人民的 牲群 需要畜牧呀, 人民的 树木 需要砍伐呀, 人民的 禾麦 需要收获呀! 在中国, 我们怀爱着── 五月的 麦酒, 九月的 米粉, 十月的 燃料, 十二月的 烟草, 从村落底家里 从四万万五千万灵魂底幻想的领域里, 飘散着 祖国的 热情, 祖国的 芬芳。 每天 每天, 我们 要收藏── 在自己的大地上纺织着的 祖国的 白麻 祖国的 蓝布, …… …… 因为 我们 要活着,永远地活着,欢喜地活着, 在中国。 三 我们 是伟大的中国底伟大的养子呵! 我们 曾经 在扬子江和黄河底 热燥的 水流上, 摇起 捕鱼的木船; 我们 曾经 在乌兰哈达沙土与南部草地的 周围, 负起着 狩猎的器具; 强壮的 少女, 曾经在亚细亚夜间燃烧的篝火底 野性的 烈焰底 左右, 靠近纺车, 辛勤地 纺织着…… …… …… 我们 曾经 用筋骨,用脊骨, 开扩着── 粗鲁的 中国。 我们, 懒惰吗? 犯罪吗? 我们, 没有生活的权利, 与自由的 法律吗? 为什么── 亲爱的 人民, 不能宽敞地活下去,平安地活下去呢! 四 伟大的 祖国, 悲剧的日子来了,暴风雨来了,敌人来了…… 敌人 突破着 海岸和关卡, 从天津, 从上海。 敌人, 散布着 炸弹和瓦斯, 到田园, 到池沼。 敌人来了, 恶笑着, 走向 我们。 恶笑着, 扫射, 绞杀。 它要走过我们四万万五千万被害死了的 无声息的尸具上 播着武士道底 胜利的放荡的呼喊…… 今天, 你将告诉我们以战斗或者以死呢? 伟大的 祖国! 五 我们 必需 战斗了, 昨天是懦弱的,是惨呼的,是挣扎的 四万万五千万呵! 斗争 或者死…… 我们 必需 拔出敌人的刀刃, 从自己的 血管。 我们 人性的 呼吸, 不能停止; 血肉的 行列, 不能拆散; 复仇的 枪, 不能扭断; 因为 我们 不能屈辱地活着,也不能屈辱地死去呀…… …… …… 阳被掩覆了, 疆土的 烽火, 在生长着; 堡垒被破坏了, 兄弟的 尸骸, 在堆积着; 亲爱的 人民, 让我们战争, 更顽强, 更坚韧。 六 …… …… 我们 往哪里去? 在世界, 没有大地, 没有海河, 没有意志, 匐匍地 活着 也是死呀! 今天呀, 让我们 死吧, 但必需付出我们 最后的灵魂, 到保护祖国的 神圣的 歌声去…… 亲爱的 人民! 亲爱的 人民! 抓出 木厂里 墙角里 泥沟里 我们的 武器, 挺起 我们 被火烤的,被暴风雨淋的,被鞭子抽打的胸脯, 斗争吧! 在斗争里, 胜利 或者死…… 七 在诗篇上, 战士底坟场 会比奴隶底国家 要温暖, 要明亮。 (一二. 二四. 一九三七. 武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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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间

望勿“纠正”

汪原放〔2〕君已经成了古人了,他的标点和校正小说,虽然不免小谬误,但大体是有功于作者和读者的。谁料流弊却无穷,一班效颦〔3〕的便随手拉一部书,你也标点,我也标点,你也作序,我也作序,他也校改,这也校改,又不肯好好的做,结果只是糟蹋了书。 《花月痕》〔4〕本不必当作宝贝书,但有人要标点付印,自然是各随各便。这书最初是木刻的,后有排印本;最后是石印,错字很多,现在通行的多是这一种。至于新标点本,则陶乐勤〔5〕君序云,“本书所取的原本,虽属佳品,可是错误尚多。余虽都加以纠正,然失检之处,势必难免。……”我只有错字很多的石印本,偶然对比了第二十五回中的三四叶,便觉得还是石印本好,因为陶君于石印本的错字多未纠正,而石印本的不错字儿却多纠歪了。 “钗黛直是个子虚乌有,算不得什么。……” 这“直是个”就是“简直是一个”之意,而纠正本却改作“真是个”,便和原意很不相同了。 “秋痕头上包着绉帕……突见痴珠,便含笑低声说道,‘我料得你挨不上十天,其实何苦呢?’“……痴珠笑道,‘往后再商量罢。’……” 他们俩虽然都沦落,但其时却没有什么大悲哀,所以还都笑。而纠正本却将两个“笑”字都改成“哭”字了。教他们一见就哭,看眼泪似乎太不值钱,况且“含哭”也不成话。 我因此想到一种要求,就是印书本是美事,但若自己于意义不甚了然时,不可便以为是错的,而奋然“加以纠正”,不如“过而存之”,或者倒是并不错。 我因此又起了一个疑问,就是有些人攻击译本小说“看不懂”,但他们看中国人自作的旧小说,当真看得懂么?一月二十八日。 这一篇短文发表之后,曾记得有一回遇见胡适之先生,谈到汪先生的事,知道他很康健。胡先生还以为我那“成了古人”云云,是说他做过许多工作,已足以表见于世的意思。这实在使我“诚惶诚恐”,因为我本意实不如此,直白地说,就是说已经“死掉了”。可是直到那时候,我才知这先前所听到的竟是一种毫无根据的谣言。现在我在此敬向汪先生谢我的粗疏之罪,并且将旧文的第一句订正,改为:“汪原放君未经成了古人了。”一九二五年九月二十四日,身热头痛之际,书。 KK 〔1〕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二四年一月二十八日《晨报副刊》,署名风声。 〔2〕汪原放(1897—1980)安徽绩溪人。“五四”以后曾标点《红楼梦》,《水浒传》等小说,由上海亚东图书馆出版。〔3〕效颦《庄子·天运》:“故西施病心而颦其里,其里之丑人见而美之,归亦捧心而颦其里,其里之富人见之,坚闭门而不出,贫人见之,挈妻子而去之走,彼知颦美,而不知颦之所以美。”后来把拙劣的模仿叫做效颦。 〔4〕《花月痕》长篇小说,清末魏秀仁(子安)作,五十二回。内容系描写文士、妓女的故事。 〔5〕陶乐勤江苏山人。他标点的《花月痕》一九二三年上海梁溪图书馆出版。 #p#副标题#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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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

小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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