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更一点一更初。城门半掩行人疏。茅庵潇洒一事无。孤灯相对光清虚。蒲团安稳身不拘。跏趺大坐心如如。月轮微出天东隅。空中露出无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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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文学
孔墨都不满于现状,要加以改革,但那第一步,是在说动人主,而那用以压服人主的家伙,则都是“天”〔2〕。孔子之徒为儒,墨子之徒为侠〔3〕。“儒者,柔也”〔4〕,当然不会危险的。惟侠老实,所以墨者的末流,至于以“死”〔5〕为终极的目的。到后来,真老实的逐渐死完,止留下取巧的侠,汉的大侠,就已和公侯权贵相馈赠,〔6〕以备危急时来作护符之用了。 司马迁说:“儒以文乱法,而侠以武犯禁”〔7〕,“乱”之和“犯”,决不是“叛”,不过闹点小乱子而已,而况有权贵如“五侯”〔8〕者在。 “侠”字渐消,强盗起了,但也是侠之流,他们的旗帜是“替天行道”。他们所反对的是奸臣,不是天子,他们所打劫的是平民,不是将相。李逵劫法场〔9〕时,抡起板斧来排头砍去,而所砍的是看客。一部《水浒》,说得很分明:因为不反对天子,所以大军一到,便受招安,替国家打别的强盗——不“替天行道”〔10〕的强盗去了。终于是奴才。 满洲入关,中国渐被压服了,连有“侠气”的人,也不敢再起盗心,不敢指斥奸臣,不敢直接为天子效力,于是跟一个好官员或钦差大臣,给他保镳,替他捕盗,一部《施公案》〔11〕,也说得很分明,还有《彭公案》〔12〕,《七侠五义》〔13〕之流,至今没有穷尽。他们出身清白,连先前也并无坏处,虽在钦差之下,究居平民之上,对一方面固然必须听命,对别方面还是大可逞雄,安全之度增多了,奴性也跟着加足。 然而为盗要被官兵所打,捕盗也要被强盗所打,要十分安全的侠客,是觉得都不妥当的,于是有流氓。和尚喝酒他来打,男女通奸他来捉,私娼私贩他来凌辱,为的是维持风化;乡下人不懂租界章程他来欺侮,为的是看不起无知;剪发女人他来嘲骂,社会改革者他来憎恶,为的是宝爱秩序。但后面是传统的靠山,对手又都非浩荡的强敌,他就在其间横行过去。现在的小说,还没有写出这一种典型的书,惟《九尾龟》〔14〕中的章秋谷,以为他给妓女吃苦,是因为她要敲人们竹杠,所以给以惩罚之类的叙述,约略近之。 由现状再降下去,大概这一流人将成为文艺书中的主角了,我在等候“革命文学家”张资平〔15〕“氏”的近作。BB 〔1〕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三○年一月一日上海《萌芽月刊》第一卷第一期。 〔2〕“天”指儒、墨两家著作中的所谓“天命”、“天意”。如《论语·季氏》:“君子有三畏:畏天命,畏大人,畏圣人之言。”《墨子·天志》:“顺天意者兼相爱,交相利,必得赏。反天意者别相恶,交相贼,必得罚。” 〔3〕墨子(约前468—前376)名翟,春秋战国之际鲁国人,墨家学派的创始者。他的言行,经他的弟子及后学辑入《墨子》一书。墨子之徒多尚武。他死后,他的学派起分化,以宋钘,许行等为代表的正统派,到秦汉时演化成为游侠。 〔4〕“儒者,柔也”见许慎《说文解字》:“儒者,柔也,术士之称。” 〔5〕“死”指游侠中流行的所谓“其言必信,其行必果,已诺必诚,不爱其躯”(见《史记·游侠列传》)的一种侠义精神。这些游侠往往为某些权贵所豢养。“士为知己者死”,就是他们的道德观念。〔6〕汉代的大侠多和权贵交往勾结,如《汉书·游侠传》载,陈遵“居长安中,列侯近臣贵戚皆贵重之。牧守当之官,及郡国豪杰至京师者,莫不相因到遵门。” 〔7〕“儒以文乱法,而侠以武犯禁”语见《韩非子·五蠹》。司马迁在《史记·游侠列传》中也曾引用此语。 〔8〕“五侯”汉成帝(刘骜)河平二年(前27),外戚王谭、王逢时、王根、王立、王商兄弟五人同日封侯,当时称为“五侯”。据《汉书·游侠传》载,“五侯”豢养许多儒侠之士,其中大侠楼护(君卿)最受信用,是“五侯上客”。 〔9〕李逵劫法场见一百二十回本《水浒传》第四十回。〔10〕《水浒》即《水浒传》,元末明初施耐庵作,是一部以北宋宋江领导的农民起义为题材的长篇小说。书中有宋江受朝廷招安后又去镇压方腊等农民起义军的情节。“替天行道”是宋江一贯打着的旗号。 〔11〕《施公案》清代公案小说,作者不详,共九十七回。写康熙年间施仕纶官江都知县至灌运总督时,黄天霸为他办案的故事,一八三八年印行。 〔12〕《彭公案》清代公案小说,署贪梦道人作,共一百回。写康熙年间一帮江湖侠客为三河知县彭鹏办案的故事,一八九一年印行。 〔13〕《七侠五义》原名《三侠五义》,清代侠义小说,署石玉昆述,入迷道人编订,共一百二十回。一八七九年印行,后经俞樾修订,一八八九年重印,改名《七侠五义》。前半部主要写包拯审案的故事,后半部主要写江湖侠客的活动。 〔14〕《九尾龟》张春帆作,描写妓女生活的小说,一九一○年出版。 〔15〕张资平参看《二心集·张资平氏的“小说学”》及其有关注。 #p#副标题#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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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
不纳良谋刘縯言,胡为衔璧向崇宣。 伤哉乱帝途穷处,何必当时谮福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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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槃在涧,硕人之宽。独寐寤言,永矢弗谖。 考槃在阿,硕人之薖。独寐寤歌,永矢弗过。 考槃在陆,硕人之轴。独寐寤宿,永矢弗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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佚名
【生查子】 元夕 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1][2]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 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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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淑真
雪化霜融好泼醅,满壶冰冻向春开。求从白石洞中得, 携向百花岩畔来。几夕露珠寒贝齿,一泓银水冷琼杯。 湖边送与崔夫子,谁见嵇山尽日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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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夤
姑射真仙蓬海会。驭气乘龙,作意游方外。冬后翦花飞素彩。腊前陨璞抛团块。 幂幂绵云相映带。川谷林峦,混一乾坤大。白玉装成全世界。江湖点染微瑕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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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卿写下金山恨,双生得个风流信。亚仙不是夫人分,元和到受十年困。冯魁到底村,双渐从来嫩,思量惟有王魁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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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龛险欲摧,百尺洞门开。白日仙何在,清风客暂来。 临崖松直上,避石水低回。贾掾曾空去,题诗岂易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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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能
小谏才埋玉,星郎亦逝川。国由多聚盗,天似不容贤。 兵火焚诗草,江流涨墓田。长安已涂炭,追想更凄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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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己
照野旌旗,朝天车马,平沙万里天低。宝带金章,尊前茸帽风欹。秦关汴水经行地,想登临、都付新诗。纵英游,叠鼓清笳,骏马名姬。 酒酣应对燕山雪,正冰河月冻,晓陇云飞。投老残年,江南谁念方回。东风渐绿西湖柳,雁已还、人未南归。最关情,折尽梅花,难寄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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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密
暖卧摩绵褥,晨倾药酒螺。昏昏布裘底,病醉睡相和。 末疾徒云尔,馀年有几何。须知差与否,相去校无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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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居易
南国韶光早,春风送腊来。水堤烟报柳,山寺雪惊梅。 练色铺江晚,潮声逐渚回。青旗问沽酒,何处拨寒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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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乍吐。趁寿席、香风度。人与此花俱独步。风流天付与。 好在青云歧路。愿共作、和羹侣。归访赤松辞万户。莺花犹是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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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必大
鲁迅先生: 顷发一挂号信,以未悉先生住址,由中山大学转奉,嗣恐先生未能接到,特探得尊寓所在,另钞一分奉览。敬请大安。 颉刚敬上。十六,七,廿四。 钞件 鲁迅先生: 颉刚不知以何事开罪于先生,使先生对于颉刚竟作如此强烈之攻击,未即承教,良用耿耿。前日见汉口《中央日报副刊》上,先生及谢玉生先生通信,始悉先生等所以反对颉刚者,盖欲伸党国大义,而颉刚所作之罪恶直为天地所不容,无任惶骇。诚恐此中是非,非笔墨口舌所可明了,拟于九月中回粤后提起诉讼,听候法律解决。如颉刚确有反革命之事实,虽受死刑,亦所甘心,否则先生等自当负发言之责任。务请先生及谢先生暂勿离粤,以俟开审,不胜感盼。敬请大安,谢先生处并候。 中华民国十六年七月廿四日回信 颉刚先生: 来函谨悉,甚至于吓得绝倒矣。先生在杭盖已闻仆于八月中须离广州之讯,于是顿生妙计,命以难题。如命,则仆尚须提空囊赁屋买米,作穷打算,恭候偏何来迟,提起诉讼。不如命,则先生可指我为畏罪而逃也;而况加以照例之一传十,十传百乎哉?但我意早决,八月中仍当行,九月已在沪。江浙俱属党国所治,法律当与粤不异,且先生尚未启行,无须特别函挽听审,良不如请即就近在浙起诉,尔时仆必到杭,以负应负之责。倘其典书卖裤,居此生活费綦昂之广州,以俟月余后或将提起之诉讼,天下那易有如此十足笨伯哉!《中央日报副刊》未见;谢君〔2〕处恕不代达,此种小傀儡,可不做则不做而已,无他秘计也。此复,顺请著安! 鲁迅。 BB 〔1〕本篇在收入本书前未在报刊上发表过。 顾颉刚,江苏吴县人,历史学家。一九二六年与作者同在厦门大学任教,一九二七年作者到广州不久,他也往中山大学任教,这年暑假去杭州为学校购书。 一九二七年五月十一日汉口《中央日报》副刊第四十八号发表编者孙伏园的《鲁迅先生脱离广东中大》一文,其中引用谢玉生和鲁迅给编者的两封信。谢玉生信中说:“迅师本月二十号,已将中大所任各职,完全辞卸矣。中大校务委员会及学生方面,现正积极挽留,但迅师去志已坚,实无挽留之可能了。迅师此次辞职之原因,就是因顾颉刚忽然本月十八日由厦来中大担任教授的原故。顾来迅师所以要去职者,即是表示与顾不合作的意思。原顾去岁在厦大造作谣言,诬蔑迅师;迄厦大风潮发生之后,顾又背叛林语堂先生,甘为林文庆之谋臣,伙同张星YR、张颐、黄开宗等主张开除学生,以致此项学生,至今流离失所;这是迅师极伤心的事。”鲁迅信中说:“我真想不到,在厦门那么反对民党,使兼士愤愤的顾颉刚,竟到这里来做教授了,那么,这里的情形,难免要变成厦大,硬直者逐,改革者开除。而且据我看来,或者会比不上厦大,这是我所得的感觉。我已于上星期四辞去一切职务,脱离中大了。” 〔2〕谢君谢玉生,湖南耒阳人,作者在厦门大学和中山大学任教时的学生。 #p#副标题#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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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人犹未苦,苦送春、随人去天涯。片红都飞尽,正阴阴润绿,暗里啼鸦。赋情顿雪双鬓,飞梦逐尘沙。叹病渴凄凉,分香瘦减,两地看花。 西湖断桥路,想系马垂杨。依旧欹斜。葵麦迷烟处,问离巢孤燕,飞过谁家。故人为写深怨,空壁扫秋蛇。但醉上吴台,残阳草色归思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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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文英
初八月,半镜上青霄。斜倚画阑娇不语,暗移梅影过红桥,裙带北风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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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性德
神农好长生,风俗久已成。复闻紫阳客,早署丹台名。 喘息餐妙气,步虚吟真声。道与古仙合,心将元化并。 楼疑出蓬海,鹤似飞玉京。松雪窗外晓,池水阶下明。 忽耽笙歌乐,颇失轩冕情。终愿惠金液,提携凌太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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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
序言 下面是我初读丹农雪乌(D'Annunzio)的《死城》(TheDead City)后的一段日记: 三月三日,初读丹农雪乌——辛孟士凹(Anhu,Symons)译的《死城》,无双的杰 作:是纯粹的力与热;是生命的诗歌与死的赞美的合奏。谐音在太空中回荡着,是神灵的 显示.不可比况的现象。文字中有锦绣,有金玉,有美丽的火焰;有高山的庄严与巍峨 ;有如大海的涛声,在寂寞的空灵中啸吼着无穷的奥义;有如云.包卷大地,蔽暗长空 的云,掩塞光明,产育风涛;有如风、狂风、暴风、飓风,起因在秋枝上的片叶,一微 弱的颤栗,终于溃决大河,剖断冈岭。伟大的热情!无形的酝酿着伟大的,壮丽的悲剧, 生与死,胜利与败灭,光荣与沉沦,阳光与黑夜,帝得与虚无,欢乐与寂寞;绝对的真 与美在无底的深潭中;跳呀,勇敢的寻求者!…… ①丹农雪乌,通译邓南遮(1863一1928),意大利作家、政治活动家.他在诗歌、小说、 戏剧创作上均有见建树,晚年政治上投向法西斯主义.②辛盂士,通译阿瑟·西蒙斯(1865—1945),英国诗人、文艺批评家。 我当初的日记是用英文记的,接下去还有不少火热的赞美,现在我自己看了都觉 得耀眼,只得省略了。一个人生命的觉悟与艺术的觉悟,往往是同时来的;这是一个奥 妙的消息,霎时的你自己初次感觉了你血管里的热液,霎时的你感觉了心脏的跳动;不成形的愿望,不可言状的隐痛,初次在你的心灵中发现;霎时的花瓣的色与香.小岛的 歌音,天边的云彩,岩石上攀附着的藤萝,山涧铺底的石砾,都呈露了不可解说的妩媚 ,不可钩索的奥义;霎时的你发现你的灵感力增加了敏锐,你的同情心,无限的扩大, 你的好奇心又回复了童年时的桀骛与无厌;霎时的你了解了你友人的沉默,他眉目间的 皱纹,你愿意参与他的隐秘,体贴他的烦闷;霎时的你在壁上挂着的画片中,会悟了不 曾领略过的妙趣,也许是临风的柳丝,也许是圣母怀抱着圣婴的微笑,也许是牧羊人弄笛时的姿态,也许是稻田中颤动着的阳光;霎时的你也参透了文字的征象,一简短的字 句,一单独的状词,也许显示出真与美的神奇的彩泽……这是觉悟,艺术的,也是生命 的。我初读丹农雪乌的时候,正当我生平最重大的一个关节,也是我在机械教育的桎梏 下自求解脱的时期,所以我那时的日记上只是泛滥着洪水,狂窜着烈焰,苦痛的呼声参 和着狂欢的叫响,幻想的希望蜃楼似的隐现着,自艾的烦懑连锁着自傲的猖狂;现在我 翻阅我自己的记载,回想当时的变幻,仿佛是安坐在圆池里,静看着舞台上一幕幕的转 换,幻象中的幻象,傀儡场上的傀儡,我心头火热的一方不辨是悲楚的烙痕,还是嘲讽 的冰激的反感,此外的一切,正如哈姆雷德在瞑目时说的,只是沉默了。 丹农雪乌著作的英译本,多半已经绝版;辛孟士是他在英国的一个知己,他的三 篇最有名的剧本都是辛孟士亲自翻译的——(1)The Dead City①,(2)La Giocondaq② (3)Francesca daRimini③——(一)(二)是散文,(三)是诗剧。我那时看过了,便不忍放 手,但我访问了无数的书铺,在康桥与伦敦,都是一例的失望,图书馆里借来的又不便 匿据,我发了一个狠,想把三部书一齐翻成中文,回国时也是一件外国带回来的礼物。 我先着手《死城》;花了六个下午与黄昏的工夫,也不顾腕酸与背痛,居然完成了一部 ,此后我又翻阅了丹农雪乌的小说与诗文,在一月内又草成了一篇粗率的介绍,放在我 的书箧内已经有三个年头,也不知是舍不得,还是难为情,这一小方的礼物始终不曾送 出。这一点子的礼物,即使可算是礼物,实在是太不成体统,此次我在山里闲着掏出来 看时,自己也不觉颜赖:那篇论文是像一个蒸烂的寿桃,也许多少的糯米香还在着,但 体态是不堪问的了,那篇译文是像一个初次进城的村姑。脂粉太浓了不好,鞋袜太素了 也不好。最简便的办法,当然是不让露面,最不简便的办法,当然是重新来过;但我既 不肯牺牲,又没有勇气,结果只有修改一法,虽则明知是不能满意的。 意大利与丹农雪乌 一个民族都有他独有的天才,对于人类的全体。玛志尼④说的,负有特定的天职, 应尽特殊的贡献。这位热心的先觉,爱人道爱自由、爱他的种族与文化,在意大利不曾 ①TheDeadCity,即《死城》。②La Gioconda,即《琪璜康寓》。③Francesca daRimini,即《里米尼的弗朗齐丝卡》。④玛志尼(1805--1872),意大利革命家,曾参加烧I(党.1831年创立青年意大利党,后为民主共和派预袖,参加过1848年童大利革命. 统一以前,屡次宣言他对于本国前途无限的希望。他确信这#p#副标题#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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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志摩
维正德四年秋月三日,有吏目云自京来者,不知其名氏,携一子一仆,将之任,过龙场,投宿土苗家。予从篱落间望见之,阴雨昏黑,欲就问讯北来事,不果。明早,遣人觇之,已行矣。 薄午,有人自蜈蚣坡来,云:“一老人死坡下,傍两人哭之哀。”予曰:“此必吏目死矣。伤哉!”薄暮,复有人来,云:“坡下死者二人,傍一人坐哭。”询其状,则其子又死矣。明日,复有人来,云:“见坡下积尸三焉。”则其仆又死矣。呜呼伤哉! 念其暴骨无主,将二童子持畚、锸往瘗之,二童子有难色然。予曰:“嘻!吾与尔犹彼也!”二童闵然涕下,请往。就其傍山麓为三坎,埋之。又以只鸡、饭三盂,嗟吁涕洟而告之,曰: 呜呼伤哉!繄何人?繄何人?吾龙场驿丞余姚王守仁也。吾与尔皆中土之产,吾不知尔郡邑,尔乌为乎来为兹山之鬼乎?古者重去其乡,游宦不逾千里。吾以窜逐而来此,宜也。尔亦何辜乎?闻尔官吏目耳,俸不能五斗,尔率妻子躬耕可有也。乌为乎以五斗而易尔七尺之躯?又不足,而益以尔子与仆乎?呜呼伤哉! 尔诚恋兹五斗而来,则宜欣然就道,胡为乎吾昨望见尔容蹙然,盖不任其忧者?夫冲冒雾露,扳援崖壁,行万峰之顶,饥渴劳顿,筋骨疲惫,而又瘴疬侵其外,忧郁攻其中,其能以无死乎?吾固知尔之必死,然不谓若是其速,又不谓尔子尔仆亦遽然奄忽也!皆尔自取,谓之何哉!吾念尔三骨之无依而来瘗尔,乃使吾有无穷之怆也。 呜呼伤哉!纵不尔瘗,幽崖之狐成群,阴壑之虺如车轮,亦必能葬尔于腹,不致久暴露尔。尔既已无知,然吾何能违心乎?自吾去父母乡国而来此,三年矣,历瘴毒而苟能自全,以吾未尝一日之戚戚也。今悲伤若此,是吾为尔者重,而自为者轻也。吾不宜复为尔悲矣。 吾为尔歌,尔听之。歌曰:连峰际天兮,飞鸟不通。游子怀乡兮,莫知西东。莫知西东兮,维天则同。异域殊方兮,环海之中。达观随寓兮,奚必予宫。魂兮魂兮,无悲以恫。 又歌以慰之曰:与尔皆乡土之离兮,蛮之人言语不相知兮。性命不可期,吾苟死于兹兮,率尔子仆,来从予兮。吾与尔遨以嬉兮,骖紫彪而乘文螭兮,登望故乡而嘘唏兮。吾苟获生归兮,尔子尔仆,尚尔随兮,无以无侣为悲兮!道旁之冢累累兮,多中土之流离兮,相与呼啸而徘徊兮。餐风饮露,无尔饥兮。朝友麋鹿,暮猿与栖兮。尔安尔居兮,无为厉于兹墟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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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守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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